祠堂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沈清秋睁开眼时，鼻尖萦绕的不是药味，而是陈年积灰混合着廉价脂粉的气息。
她没动。
膝盖下的地砖依旧冰冷，刺骨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灼热的窒息感。
脖颈上的赤丝绦松了一些，但那种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的幻痛，依然清晰得令人战栗。
“醒了？”
赵夫人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，慢条斯理，像是指甲刮过粗糙的陶罐。
沈清秋缓缓抬起头。
视线有些模糊，直到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在昏黄的光晕中聚焦。
赵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，三根沉甸甸的金簪在烛光下泛着冷光。
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，另一只手把玩着一把剪刀。
剪刀开合间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祠堂里，被无限放大。
翠儿跪在一旁，脸色惨白如纸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看沈清秋，也不敢看赵夫人。
“吉时已过。”赵夫人淡淡道，“新妇既已行完大礼，便该起身谢恩了。”
沈清秋撑着地面，一点点坐直身体。
动作很慢，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。
那件鲜红的嫁衣此刻显得有些诡异。
原本应该喜庆的大红，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接近干涸血迹的暗褐色。
衣袖上那些繁复的金线刺绣，在烛光下反射出细碎而危险的光芒。
就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。
“婆婆。”沈清秋开口，声音极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，“礼成，是否意味着……清秋已入赵家门楣？”
赵夫人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像钩子一样挂在沈清秋脸上。
“门楣？”她冷笑一声，“你连脖子都保不住，谈什么门楣？”
周围的族老们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。
有人摇头叹息，有人面露怜悯，更多的人则是冷漠的审视。
在他们眼里，沈清秋不过是一个刚入门的摆设。
一个用来掩盖某些秘密的活体祭品。
沈清秋没有理会那些目光。
她站起身，双腿还有些发软，但她强行稳住重心。
“既然礼成，”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裙摆摩擦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“按照大周律法与赵家祖训，新妇若无恙，当请祖宗验视衣裳完好，以证清白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祠堂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烛火似乎都凝固了。
赵夫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，手指紧紧攥住了那串佛珠。
“验视衣裳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，“新妇何意？”
“清秋想证明，”沈清秋抬起头，直视着赵夫人那双浑浊的眼睛，“自己不是克夫命，也不是死人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若衣裳有损，清秋自承其罪。”
“若衣裳无损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请婆婆当众解开这身嫁衣，让全族看看，赵家的规矩，到底是在吃人，还是在养人。”
赵夫人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久到沈清秋的额头上再次渗出冷汗。
终于，赵夫人笑了。
那笑声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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