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廊深长，像一条没有尽头的咽喉。
秋雨打在青瓦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赵府的根基。沈清秋每走一步，脚底传来的湿滑感都让她心惊，但更让她心悸的，是脖颈上那根逐渐收紧的束缚。
赤丝绦。
这根原本系在她手腕上的红绳，此刻不知何时已悄然滑落，缠上了她的脖颈。
它很细，却极韧，随着她呼吸的起伏，勒进皮肉里，带来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。沈清秋不敢伸手去解，因为赵夫人就在前方三步远的地方，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脆响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宾客们的目光如芒在背。
那些隐藏在廊柱阴影里的族老和旁支亲戚，正透过半掩的门帘，窥视着这位新妇。他们不关心她是否疼痛，只关心她能否在这漫长的礼仪中保持绝对的静止与顺从。
“沈姑娘好大的架子。”
赵夫人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雨幕，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她停下脚步，并未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大周礼制，新妇入府，需行‘三跪九叩’之礼以示敬重。这长廊虽短，却是赵家的脸面。你若走得快，便是心虚；走得慢，便是傲慢。”
沈清秋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绣着金线的裙摆。
雨水浸透了布料，沉重得像灌了铅。内衬里的针脚似乎比刚才更加密集，每一次肌肉的微颤，都会引来新一轮的刺痛。但她不能停，也不能快。
她必须在这两难之间，找到那条唯一的生路。
“儿媳……遵命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。她放慢了脚步，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谨慎，仿佛脚下不是石板，而是薄冰。
赤丝绦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摩擦着她颈侧脆弱的皮肤。她能感觉到，那根红绳正在一点点收紧，仿佛在寻找一个最佳的勒痕位置。
这是赵夫人的试探。
她在测试沈清秋的底线，也在测试这根红绳的韧性。
廊下的烛火摇曳不定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，宛如鬼魅纠缠。
沈清秋余光瞥见，赵夫人手中的剪刀不知何时已经握在了掌心。银色的刃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丝寒芒，随即又被掌心的温度掩盖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婆子们退开。
空旷的长廊上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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