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，敲打在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沈清秋站在铜镜前，指尖触碰到嫁衣袖口时，那一抹黏腻、温热且带着铁锈味的触感，顺着神经末梢直窜心底。
那件正红嫁衣，并未如寻常新娘那般平整地铺陈在榻上，而是被赵夫人亲手抖开，像一条盘踞的赤蛇，静候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赵夫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不带一丝温度，手中的佛珠捻动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碰撞的轻响，都像是敲在沈清秋紧绷的心弦上。
沈清秋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出半分空间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，面色苍白如纸，唯有唇色因咬紧牙关而泛着一丝不正常的殷红。
“母亲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极轻，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，“这衣裳……似乎比记忆中重了些。”
赵夫人冷笑一声，走到她身后，手指抚过嫁衣繁复的云肩。
“那是因为你心虚。”
赵夫人淡淡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心若不正，便是穿棉袄也觉沉重。更何况，这是你大嫂留下的遗物，沾了她的‘福气’，自然要压一压你的轻狂。”
沈清秋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大嫂？
那个死得不明不白，连尸骨都未曾留全的前妻苏婉？
她缓缓抬起手，开始解开发髻上的珠钗。
动作缓慢而优雅，每一个步骤都遵循着赵家最严苛的新妇礼仪，仿佛在举行一场无声的献祭。
第一根金簪取下，落在托盘里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第二根，第三根……
当最后一根玉簪滑落时，沈清秋散开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下来，遮住了她大半张脸，也遮住了她眼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转过去。”
赵夫人命令道。
沈清秋依言转身，背对着赵夫人，面向那面布满裂纹的铜镜。
镜中，赵夫人那张涂满厚粉的脸显得格外狰狞，三根沉甸甸的金簪在昏暗的烛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。
她手里捏着一把银剪刀，刀刃在指尖灵活地翻转，映出一道道寒芒。
“伸手。”
沈清秋伸出双手。
手腕上，那根赤丝绦依然紧紧缠绕着，绳结打得极死，几乎嵌入皮肉，勒出一圈深红的印痕。
赵夫人并没有解开它，而是拿起嫁衣的左袖，套在了沈清秋的手臂上。
布料摩擦过皮肤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如同无数细碎的虫鸣。
紧接着，是右袖。
随着嫁衣逐渐贴合身体，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布料的重量，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带有恶意的束缚。
沈清秋感觉到，嫁衣的内衬里，藏着无数细密的针脚。
那些针脚并非为了加固衣物，而是故意将尖锐的针尖朝外，密密麻麻地排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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