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,火星子偶尔爆裂,发出细微的“噼啪”声。
窗外暴雪如注,风卷着雪沫拍打在窗棂上,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。
庞青坐在妆台前,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,针尖挑着一缕暗红色的丝线。
那是母亲沈婉留下的唯一一件冬衣——那件绣着寒梅的红绒斗篷。
此刻,它被脱下后挂在屏风后,露出里面染血的素衫。
但庞青没有看那件斗篷。
她的目光低垂,落在手中这团乱麻般的布料上。
这是褚嬷嬷方才强行塞给她的,说是冬至大祭要穿的里衣。
“小姐,时辰不早了。”
门外传来小翠压低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颤意。
庞青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她手中的银针再次落下,刺入布料深处。
这一针,她要拆出真相。
门轴转动,发出一声轻响。
褚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深紫缎子袄子,手指上戴着两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走路时裙摆不动声色地扫过门槛,带起一股冷冽的脂粉气。
身后跟着两个婆子,手里提着灯笼,将屋内照得亮如白昼。
“大小姐好兴致。”
褚嬷嬷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那堆散乱的布料,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,“大雪天里,不暖炕头,反倒在这里绣花?”
庞青放下银针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身子微微前倾,显得恭顺而脆弱。
她没有看褚嬷嬷的眼睛,而是盯着桌面上的一盏残茶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像羽毛拂过耳畔,“女儿只是在整理旧物,想着明日冬至,该体面些。”
“体面?”
褚嬷嬷冷笑一声,伸手拿起那块红绒斗篷的碎片,指尖用力揉搓,“庞家的体面,是靠脸皮厚撑起来的,还是靠骨头硬撑起来的,大小姐心里没数吗?”
庞青睫毛微颤,依旧不语。
褚嬷嬷将碎片扔回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件衣服,不能穿。”
她逼近一步,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,“里面藏着不该有的东西。大小姐若是不想明日在大祭上丢尽庞家的脸,就把它烧了。”
庞青抬起头,终于看了褚嬷嬷一眼。
那眼神清澈见底,却深不见底。
“烧了?”
她轻声反问,“嬷嬷确定,烧了就能干净吗?”
褚嬷嬷脸色一僵。
她没想到庞青敢这么说话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干净与否,由不得大小姐说了算。”
她挥手示意身后的婆子上前,“搜。把房间里所有可能藏匿证据的东西,全部清理干净。”
婆子们立刻动手。
书架被推倒,书籍散落一地。
抽屉被拉开,里面的首饰盒被倾倒,珍珠玛瑙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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