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,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,像是某种压抑的叹息。
屋内的暖气与窗外的暴雪形成了两个世界。
庞青坐在铜镜前,手里捏着那件绣着寒梅的红绒斗篷。
绒面厚重,触手生温,可那股温热里却透着一股子阴冷,顺着指尖往骨头缝里钻。
褚嬷嬷站在屏风外,声音隔着纱幔传进来,尖细得像是指甲刮过瓷碗。
“小姐,吉时将至,若是再磨蹭,老爷那边不好交代。”
庞青没有回头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斗篷领口那一朵暗红色的梅花上。
花瓣边缘的针脚细密得有些过分,每一针都扎得很深,像是在用力,又像是在挣扎。
她想起小翠递过来的那块碎片。
背面母亲留下的字迹,和这斗篷内衬的针法如出一辙。
那是同一双手绣出来的。
也是同一双沾满秘密的手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
庞青轻声开口,语调柔顺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,“只是这衣服有些紧,女儿怕明日祭祀时动作大了,失了礼数。”
屏风后传来一声冷哼。
紧接着是靴底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褚嬷嬷绕过屏风,一步步走近。
她身上那股浓郁的脂粉味混合着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,让人作呕。
那双戴着厚重翡翠扳指的手伸过来,想要接过斗篷。
庞青侧身避开。
褚嬷嬷的手僵在半空,眼神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小姐这是在怪老奴?”
褚嬷嬷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,手指轻轻敲击着袖口。
“这衣服是老爷亲自挑的料子,又是老奴盯着裁缝赶制的。若是嫌紧,那是小姐身子单薄,受不住这份‘厚重’的家业啊。”
话里有话。
庞青抬起头,第一次正视褚嬷嬷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精明、贪婪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“家业?”
庞青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嘴角微微上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,“嬷嬷的意思是,这件衣服里,藏着什么不能说的东西?”
褚嬷嬷瞳孔微缩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裙摆扫过门槛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小姐这话重了。”
褚嬷嬷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慌乱,语气变得严厉起来,“这是庞家的规矩,也是孝道。明日冬至大祭,您作为嫡长女,必须穿戴整齐,以示对祖先的敬意。至于别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落在庞青手中的斗篷上。
“只要您穿上它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庞家的名声,您的前途,都系于这一身衣裳。”
庞青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红绒。
线头处有一点点泛黄,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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