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雪,下得极紧。
窗棂上的冰花层层叠叠,像是一张张苍白的人脸,死死盯着屋内那方寸之地。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正旺,偶尔爆裂出一两声脆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庞青跪坐在紫檀木案前,双手捧起那件绣着寒梅的红绒斗篷。
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,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而上。这并非冬日的寒意,而是某种更为阴冷的、仿佛来自深渊的死气。
她垂着眼眸,不敢看对面站着的褚嬷嬷。
褚嬷嬷今日穿了一身深紫缎子的袄子,腰间束着同色的丝绦,显得身形格外挺拔。她那双戴着厚重翡翠扳指的手交叠在身前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泛着冷光。
“小姐。”
褚嬷嬷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明日便是冬至大祭,宗族上下都要看着。您若是再这般磨蹭,恐误了吉时。”
庞青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抚过斗篷领口处的一枚盘扣。
那是母亲生前最擅长的苏杭贡缎,质地细腻如脂,即便过了三年,依然保持着惊人的光泽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庞青轻声应道,语气温顺得像是一滩死水,“女儿只是觉得,这件衣裳……有些沉。”
“重?”褚嬷嬷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并没有多少温度,“红绒织就,内衬又是双层夹棉,自然比不得那些轻薄的小绸小缎。小姐身为庞家嫡长女,若连这点分量都担不起,日后如何主持中馈?”
这话看似是在夸她,实则是在敲打。
庞青的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顺势将斗篷平铺在案几上。
布料展开,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一朵朵寒梅刺绣,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鲜红,像是刚刚从枝头摘下,还带着露水的湿润感。
“嬷嬷。”庞青抬起眼,目光落在褚嬷嬷的袖口上,“女儿记得,母亲曾说,苏杭贡缎遇水则显暗纹。但这件衣服的内衬,似乎与外层的红绒色泽不一。”
褚嬷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