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,与窗外零下十度的暴雪形成两个世界。
裴铮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,膝盖处的剧痛像无数根针在扎。那是跪了两个时辰留下的后遗症,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吱声,仿佛在抗议这具躯体的极限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因为副驾上那个人的存在,比外面的风雪更让他感到刺骨。
那个人——代号“镜”,此刻正歪着头,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打量着裴铮的脸。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玻璃,节奏缓慢而诡异。
“哥,你的膝盖还在抖。”
镜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一种非人的冷静。
裴铮没有看他,目光直视前方漆黑的隧道壁。
“你是谁。”
裴铮问。声音简短,没有起伏。
镜笑了。那笑容和裴铮在镜子中看到的一模一样,但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加扭曲,像是某种被精心计算过的表情。
“我是谁并不重要。”镜抬起手,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,在指尖灵活地转动,“重要的是,你想知道什么。”
裴铮瞳孔微缩。
他知道对方手里有东西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阮震天为了立威,在祭祖仪式上罚他跪雪。那不是简单的惩罚,而是一场针对旁系子孙的震慑仪式。阮震天想通过摧毁裴铮的尊严,来确立新年家族规矩的铁律。
那根包浆发亮的紫檀木拐杖,曾一次次砸在裴铮脚边的雪地里,溅起泥水。
裴铮记得自己当时撕碎了那张写着‘逐出族谱’的红纸,踩进泥里。
那一刻,阮家的权威崩塌了。
但现在,这种崩塌带来的不是胜利,而是更深的地狱。
“我母亲是怎么死的。”裴铮终于转过头,盯着镜的眼睛,“阮震天说是她自杀。但我查过当年的档案,不对劲。”
镜停下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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