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点整。
阮家祠堂前的雪地广场,温度骤降至零下十度。
裴铮双膝跪在结冰的青砖上,膝盖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寒风如刀,割在脸上生疼。
他低着头,视线落在前方那根包浆发亮的紫檀木拐杖上。
阮震天站在台阶之上,黑色貂皮大衣裹着臃肿的身躯,眼神像看垃圾一样看着裴铮。
“子时一到,两个时辰跪满。”
阮震天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跪不起,就滚出阮家。”
周围静得可怕。
旁系子孙们缩着脖子,没人敢出声。
这是一场立威。
除夕夜,确立新一年家族规矩的最佳时机。
用裴铮这个外人,祭出阮家的血性。
裴铮没说话。
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呼吸,让身体更稳地贴合地面。
疼痛从骨髓里渗出来,但他面无表情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等记忆回笼。
……
隧道里的撞击感还未完全消散。
裴铮猛地睁开眼。
瞳孔深处,闪过一丝冰冷的蓝光。
那是“备份计划”启动时的数据流。
他记得最后一秒,镜那张平静的脸。
以及那句:“你只是第7号备份。”
然后,失控。
撞击。
黑暗。
现在,他回到了这里。
或者说,意识回到了这里。
现实与记忆的断层正在缝合。
裴铮的手指微微颤抖,指尖触碰到膝盖下的冰层。
冰冷,坚硬。
真实。
如果这是梦,触觉不会如此清晰。
如果这是幻觉,痛觉不会如此尖锐。
他缓缓抬起眼皮。
阮震天正拄着拐杖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走一步,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都像是在倒数。
笃。
笃。
笃。
“还在装死?”
阮震天走到裴铮面前,居高临下。
他咳嗽了一声,手按在胸口,似乎在压抑某种不适。
心律不齐。
裴铮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
这位家主,靠药物维持着最后的体面。
“起来。”
阮震天举起拐杖,狠狠砸向裴铮脚边的雪地。
雪屑飞溅。
“既然不想认命,那就彻底滚蛋。”
拐杖落下。
没有打在裴铮身上。
而是断成了两截。
断裂声清脆刺耳。
全场哗然。
阮震天愣住。
他握着半截拐杖,脸色铁青。
紫檀木是极好的木材,除非受力不均,否则绝不会轻易断裂。
但刚才那一击,明明用了全力。
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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