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下十度的风像钝刀,一层层刮过裴铮的膝盖。
青砖地面上的积雪早已结成冰壳,硬得像铁。
裴铮跪在那里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被冻僵的石像。
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只有膝盖骨在极寒中发出的细微咯吱声,证明他还活着。
阮震天站在他面前,手里那根包浆发亮的紫檀木拐杖,一下又一下砸在裴铮脚边的雪地上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阮震天穿着厚重的黑色貂皮大衣,眼神冰冷,像是在看一堆垃圾。
“跪满两个时辰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这是阮家的规矩。也是你母亲当年没守住的规矩。”
裴铮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僵硬的手指,指尖渗出的血珠滴落在雪地上,瞬间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。
他想要拿回那半块玉佩。
他想要让所有人承认,他是阮家正儿八经的女婿。
而不是一个被施舍了姓氏的外人。
子时已过。
距离彻底除名,还有整整一个时辰。
如果起不来,他将失去继承权,成为阮家永远的笑柄。
但裴铮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,是口袋里的U盾,和那份刚刚签下的授权书。
阮震天似乎失去了耐心。
他猛地抬起拐杖,就要往裴铮背上砸去。
“住手。”
一声颤抖却坚定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。
阮清婉站在那里,白色的丝绸睡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。
她的眼眶通红,显然哭过很久。
但此刻,她的眼神异常平静。
平静得可怕。
她一步步走下楼梯,每走一步,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直到站在两人中间。
“爸。”
她轻声叫了一句。
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却让裴铮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为什么?
为什么在这一刻,她叫的是“爸”?
而不是丈夫?
也不是裴铮?
阮震天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他看着女儿,眉头紧锁。
“清婉,别管闲事。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因为他患有严重的心律不齐,刚才那一击,耗费了他太多的心力。
他需要维持威严,需要这场羞辱来确立新一年家族规矩的最佳时机。
阮清婉没有退缩。
她伸出手,轻轻扶住父亲的手臂。
“裴铮已经跪了两个时辰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但努力克制着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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