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整。
阮家祠堂内的铜钟被敲响。
声音沉闷,像是一口枯井里扔下的石头,激不起半点回响。
裴铮跪在雪地中央。
膝盖下的青砖早已结了一层薄冰,冰冷刺骨,顺着裤管往骨髓里钻。
他低着头,呼吸吐出的白气在面前凝结成霜。
周围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风卷着雪沫子,拍打在他脸上,生疼。
阮震天坐在太师椅上。
那件厚重的黑色貂皮大衣裹着他佝偻的身躯,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包浆发亮的紫檀木拐杖。
他的眼神浑浊,却透着狠厉。
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。
“裴铮。”
阮震天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病态的威严。
“两个时辰到了。”
他抬起手,指了指地上的红纸。
那是族谱除名的告示,鲜红的墨迹在雪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站起来,滚出去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不再是阮家人。”
裴铮没有动。
他的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。
他只是淡淡地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。
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
“祖训说,跪满两时辰未起者,永久除名。”
“但我现在站着。”
这句话一出,全场哗然。
旁系子孙们面面相觑,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
按照祖训,只要膝盖离开地面哪怕一毫米,惩罚即刻终止。
但此刻,裴铮的双腿像是生根在了冰面上。
他没有起身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。
阮震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他猛地挥动拐杖,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啪!”
拐杖头磕在青砖上,崩出一块碎屑。
“你敢抗命?”
阮震天胸口剧烈起伏,心跳快得几乎要炸开。
他按了按心口的药物口袋,指尖微微颤抖。
但他不能露怯。
他是家主。
他是这座庄园的神。
“把他拖下去!”
阮震天怒吼一声。
两名保镖立刻上前,伸手去抓裴铮的肩膀。
就在这一瞬。
裴铮动了。
不是反抗,而是顺势向前扑去。
他像是一只捕食的猎豹,精准地撞向阮震天所在的太师椅。
保镖们慌了神,下意识后退。
阮震天猝不及防,身体一晃,手中的紫檀拐杖脱手而出。
拐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最终断成两截。
清脆的断裂声,在空旷的祠堂里格外清晰。
权威的断裂,比拐杖更让人心惊。
裴铮没有停。
他借着冲势,单膝跪在阮震天面前的地毯上。
这个动作看似恭敬,实则凶险。
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出,直奔阮震天的大衣口袋。
那里藏着一块怀表。
也是海外账户的物理密钥所在。
“住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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