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零一分。
祠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坨,沉重得让人窒息。
裴铮跪在青砖上,膝盖下的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,像无数根细针在扎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比起心脏被掏空的冷,这点痛楚简直像是温热的抚摸。
他抬起头,目光越过满地狼藉的雪泥,落在正中央那张太师椅上。
阮震天坐在那里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城豪门掌舵人,此刻面色灰败,嘴唇发紫。
那件厚重的黑色貂皮大衣也遮不住他颤抖的身躯。
“报警?”
裴铮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这死寂的夜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,那是软骨磨损的抗议。
但他站得很直。
像一柄出鞘的刀。
“福伯按了备用开关。”
裴铮一步步走向主位,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“警察还有三分钟到。”
他停下脚步,站在阮震天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将他视为蝼蚁的老人。
“在这三分钟里,阮家只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要么,交出所有海外账户的控制权,让我拿走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“要么,等警察来了,一起进去蹲着。”
阮志强瘫坐在地上,脸上的血痕已经干涸,变成暗红色。
他惊恐地看着裴铮,又看了看门口方向。
“你……你不敢!”
阮志强尖叫起来,试图用声音填补内心的恐惧,“这是家事!警察管不了阮家的规矩!”
“规矩?”
裴铮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刚才折断拐杖的时候,你就没想过,规矩是强者定的吗?”
阮震天猛地咳嗽起来。
咳出的唾沫里带着血丝。
他死死盯着裴铮,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。
他知道裴铮说的是真的。
一旦警察介入,阮家那些见不得光的洗钱链条、那些肮脏的交易,将会全部曝光。
阮家百年基业,将毁于一旦。
但阮震天不甘心。
他宁愿玉石俱焚,也不愿向一个外人低头。
尤其是向裴铮这种,被他亲手赶出家门的贱种之子。
“想要控制权?”
阮震天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泛黄,边缘破损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他用颤抖的手指捏住信封一角,像是在捏着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吗?”
阮震天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。
“这里面,是你母亲当年的‘背叛书’。”
全场哗然。
阮清婉瞪大了眼睛,泪水瞬间涌出眼眶。
她没想到,父亲竟然藏着这种东西。
“当年她为了那个男人,不惜勾结外人,企图窃取阮家机密。”
阮震天举起信封,声音提高了几分,像是在做最后的宣判。
“如果不是看在血缘份上,我早就让她身败名裂!”
“现在,这份文件就是证据。”
“只要公之于众,你就永远别想进这个门!”
“你永远都是个被家族抛弃的罪人之子!”
风雪呼啸。
吹得祠堂门口的灯笼剧烈摇晃。
光影在众人脸上跳动,忽明忽暗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他们在等。
等裴铮崩溃,等裴铮愤怒,等裴铮像个疯子一样扑上来抢夺那份文件。
这才是他们预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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