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点整。
江城的雪下得更大了。
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阮氏庄园的雪地广场,发出尖锐的哨音。
裴铮跪在祠堂门前的青石板上。
膝盖下的冰层已经结成了厚厚的一层白霜。
每呼吸一次,肺叶都像被冰碴割过一样疼。
但他没有动。
甚至没有眨眼。
他的目光穿过漫天飞雪,死死盯着前方那个穿着黑色貂皮大衣的身影。
阮震天。
这位江城豪门的掌门人,此刻正站在那扇紧闭的祠堂大门前。
他手里握着那根包浆发亮的紫檀木拐杖。
拐杖顶端镶嵌着一枚金色的“福”字,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。
那是阮家权威的具象化。
也是祖训的象征。
“裴铮。”
阮震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闷雷。
“你知不知道,子时一到,若你还不起身,按照祖训,你将永久除名。”
“不仅是女婿的身份。”
“是你这个人,将从阮家的历史里彻底抹去。”
风雪卷起他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他试图用这种古老的规矩来压垮裴铮。
就像过去三十年里,他压垮所有反抗者一样。
裴铮缓缓抬起头。
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,瞬间融化成水珠。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也没有哀求。
就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确定的事实。
“我知道。”
裴铮说。
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风声。
阮震天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女婿,竟然如此平静。
“既然知道,就滚起来。”
阮震天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。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周围的保镖们立刻围了上来,手按在腰间的电击棍上。
气氛凝固到了极点。
阮清婉站在人群后方,双手紧紧攥着红色的围巾。
她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看着裴铮单薄的背影,心脏剧烈地跳动。
她知道裴铮手里有东西。
但那是什么?
是足以让阮家万劫不复的证据,还是仅仅是一张废纸?
她不敢问。
也不能问。
裴铮缓缓站起身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
他没有看那些逼近的保镖。
而是径直走向阮震天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