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下十度的雪,像无数根细密的冰针,扎进裴铮的膝盖骨。
他跪在那里,脊背却挺得像一杆标枪。
周围的空气凝固了。
阮氏庄园主祠堂前的雪地广场,死寂得能听见雪花落地的声音。
阮震天手中的半截紫檀拐杖,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刚才那一棍,本该打断裴铮的脊梁,或者至少让他跪着求饶。
但拐杖断了。
象征阮家百年权威的器物,碎了。
而裴铮,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福伯。”
阮震天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虚弱。
老管家福伯浑身一抖。
他看着地上那块掉落的残缺玉佩,脸色惨白如纸。
那玉佩边缘参差不齐,刻着一个扭曲的“阮”字。
那是阮家先祖留下的信物。
也是当年裴铮母亲被赶出家门时,强行掰断的那一半。
另一半,在阮老爷子手里。
可现在,这一半,在裴铮身上。
而且,看起来比阮家珍藏的那半,还要完整。
“老爷……”福伯的声音发颤,“这……这是祖训里的‘双生契’?”
阮震天瞳孔骤缩。
他当然知道。
阮家祖训有一条鲜为人知的铁律:若两半玉佩合璧,持有一半者若未犯大恶,可入主祠堂,问鼎家主之位。
这条规矩,已经被封存了三十年。
因为没人敢挑战他的权威。
也没人相信,那个卑微的女婿,真的藏着另一半玉佩。
“闭嘴!”
阮震天低吼一声。
心脏再次剧烈抽搐。
那种熟悉的绞痛感顺着血管蔓延到指尖。
他死死盯着裴铮,眼神像要把对方生吞活剥。
“裴铮,你偷窃家族信物,意图不轨。”
“来人!清理门户!”
随着他的一声令下,四名身穿黑色制服、戴着耳麦的私人保镖迅速围了上来。
他们手持电击棍,呈扇形散开,将裴铮彻底包围。
寒风卷着雪沫,打在保镖们的脸上。
但他们不敢动。
因为裴铮的眼神太冷了。
那不是愤怒,也不是绝望。
而是一种看死人般的平静。
裴铮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保镖的肩膀,落在祠堂大门上方那盏昏黄的灯笼上。
灯笼在风中摇晃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就像阮家摇摇欲坠的根基。
“清理门户?”
裴铮淡淡开口。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“阮震天,你的拐杖断了。”
“你的族规,破了。”
“现在,轮到你该跪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膝盖上的冰层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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