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早已熄了,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温。
尹婉指尖触到那件银狐裘的夹层时,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那是纸张摩擦丝绸的声音。
窗外风雪如刀,刮得窗棂嗡嗡作响,仿佛要将这栋老宅连根拔起。
屋内却静得可怕。
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星火星,随即黯淡下去。
尹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常嬷嬷就在阴影里。
那串钥匙挂在腰间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,发出细碎的金属撞击声。
那是常家在府中权力的象征,也是悬在尹婉头顶的利剑。
“夫人。”
常嬷嬷的声音尖刻,带着几分试探,“这冬衣是柳姨娘留下的旧物,寒气重,不如收起来,免得冲撞了贵人。”
尹婉动作未停。
她缓缓展开那件银狐裘。
白色的皮毛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是一层凝固的雪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
尹婉轻声说道,语气温婉,听不出丝毫情绪,“只是妾身想着,柳姨娘生前最爱这颜色,若是不看一眼,怕是要怪妾身薄情。”
她指尖划过狐裘的内衬。
那里夹着一封信。
不是寻常的家书,而是一份名单。
一份记录了江南盐税流向,以及常家暗中勾结外臣的证据。
这信,原本该烧掉。
但尹婉没有动火折子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封信,眼神清冷如冰。
常嬷嬷眯起浑浊的眼睛,盯着尹婉的手。
她攥紧了钥匙,指节泛白。
她在等。
等尹婉露出破绽,等她惊慌失措,等她主动交出控制权。
然而尹婉只是将狐裘重新折叠好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嬷嬷去库房取些陈年普洱来。”
尹婉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不容置疑,“妾身有些乏了,想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
常嬷嬷愣了一下。
库房?
那是翠儿看守的地方。
翠儿是尹婉最信任的丫鬟,也是常嬷嬷安插的眼线之一。
若是让翠儿去库房,便是将她支开。
常嬷嬷嘴角微微抽动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下头,顺从地应道: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
她转身离去,脚步略显急促。
尹婉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,才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她知道,这一步棋,走险了。
但不得不走。
因为那封密信,必须在今夜毁掉。
否则明日夫君回京,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猜忌与休书。
常家要的是尹婉的命,而尹婉要的,是常家的头。
她拿起剪刀,剪下了烛芯的一截余烬。
将其投入火盆。
火星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就像柳姨娘的命运一样,无声无息地消散在风中。
但尹婉知道,有些东西是烧不掉的。
比如仇恨,比如真相,比如复仇的决心。
她将银狐裘放在桌案上,走到窗前。
这一次,她没有拉开窗扇。
而是透过猫眼向外望去。
走廊里灯火通明,却空无一人。
只有门口,多了一只靴子。
黑色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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