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雪，下得有些疯了。
风刮过窗棂，发出类似指甲抓挠木头的声响。
尹婉坐在榻边，手里摩挲着那枚从柳姨娘旧居找到的玉佩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玉佩背面刻着的日期，正是明日夫君回京的前一日。
这个巧合太过刻意，像是一根刺，扎在尹婉的心头。
常家想要什么？
是夫君手中的权柄，还是她尹婉这条命？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，拖沓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夫人，老奴求见。”
是常嬷嬷的声音。
比往日更加尖利，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。
尹婉将玉佩贴身藏好，换上了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普通石头。
那是她用炭笔在石头上画了假纹，又用茶渍浸染过的仿品。
足以乱真，却毫无价值。
“进来。”
尹婉的声音轻柔，听不出半分波澜。
门轴转动，发出吱呀一声轻响。
常嬷嬷走了进来。
但她身后，还跟着两名身形魁梧的婆子。
这两人尹婉认得，是常家娘家带来的粗使丫头，手脚不干净，眼神里透着股狠劲。
她们一进门，便堵住了窗户和门口。
屋内顿时昏暗下来。
只有桌案上一盏孤灯，摇曳不定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
常嬷嬷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攥着那串钥匙，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这么晚了，还不歇息？”
尹婉微微一笑，起身行礼。
“嬷嬷深夜前来，可是有什么要紧事？”
她的姿态恭敬，语气却疏离。
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的客人。
常嬷嬷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。
她没有回答，而是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屋内。
最后，落在了桌案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狐裘上。
那是柳姨娘临终前送来的冬衣。
也是这一卷书的核心线索。
第一章它被展开，第二章它被审视，第三章它被焚烧，第四章它的灰烬被处理，第五章常氏因它而起疑，第六章真相因它而定论。
而此刻，这件银狐裘静静地躺在那里，仿佛一只沉睡的野兽。
“老奴听说，夫人近日与外男私通。”
常嬷嬷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。
尹婉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“嬷嬷这话从何说起？”
“哼！”
常嬷嬷冷笑一声，挥手示意两名婆子上前。
“搜！”
两名婆子立刻扑向桌案。
她们的动作粗暴，扯翻了椅凳，碰倒了茶具。
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尹婉没有阻止。
她知道，这是常家的试探。
也是常嬷嬷急于求成的表现。
如果常嬷嬷真的掌握了确凿证据，何必大张旗鼓地搜查？
直接报官即可。
她这么做，是为了制造混乱，为了逼她就范。
也是为了掩盖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。
尹婉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的裙摆。
裙角绣着一朵梅花，傲雪凌霜。
正如她此刻的心境。
任凭风吹雨打，我自岿不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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