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了。
风卷着碎雪,像无数把细小的刀片,刮过偏院枯败的窗棂。
尹婉披着那件银狐裘,立在柳姨娘旧居的门前。
裘皮上的寒气似乎还未散尽,贴着她的肌肤,带来一种诡异的清醒。
她抬手,轻轻拍了拍袖口的积雪。
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只是在整理一件寻常的冬衣。
“夫人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低唤。
是翠儿。
丫头跪在雪地里,浑身发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。
尹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,常嬷嬷的人就在不远处的阴影里。
那些浑浊的眼睛,正透过窗纸的缝隙,死死盯着这里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一个能让常家露出马脚的机会。
“进去吧。”尹婉轻声说道。
声音软糯,听不出半分寒意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翠儿颤巍巍地站起身,推开了那扇斑驳的木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像是在抗议这深夜的不速之客。
屋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炭盆里余烬发出的微弱红光,勉强照亮了桌案上的一角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混合着淡淡的合欢香。
那是柳姨娘生前最爱的熏香。
如今,香气已淡,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尹婉迈步走入。
银狐裘的下摆扫过地面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尘。
她没有看四周,而是径直走向书桌。
那里放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匣子上落满了灰尘,显然许久未曾打开。
但尹婉记得,灰烬上的纹样。
梅妻鹤子。
那是柳姨娘闺房特制的织锦图案。
为什么会在银狐裘的夹层灰烬上出现?
除非……
这件衣服,本身就是线索。
而解开线索的钥匙,就在这个木匣里。
尹婉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木匣冰冷的表面。
就在这一瞬,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刻意的停顿。
常嬷嬷来了。
她没有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,隔着门框,幽幽地说道:
“夫人深夜造访柳姑娘的旧居,可是为了找些念想?”
语气平淡,却暗藏锋芒。
尹婉的手顿在半空。
她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缓缓转过身。
烛光摇曳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射在墙壁上,宛如一只蛰伏的兽。
“嬷嬷说笑了。”尹婉微微一笑,眉眼弯弯,“我只是觉得,这院子里太冷了些,想借点暖意。”
常嬷嬷哼了一声,手中的钥匙串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暖不暖,全凭天意。夫人还是早些回去歇息的好,免得冻坏了身子,明日没法随老爷回京。”
这句话,看似关心,实则警告。
她在提醒尹婉,明日的行程是重中之重。
任何差错,都可能成为休弃的理由。
尹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中的冷意。
“嬷嬷说得是。”她顺从地点头,“不过,妾身想起柳姨娘临终前,曾托人送过一件东西给我。妾身担心,若不及时处理,恐生变故。”
常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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