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雪，下得比预想中还要急。
风撞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呜咽，像是某种困兽最后的挣扎。
书房内的炭火早已燃尽，只剩下一层惨白的灰，散发着最后一丝即将消散的余温。
尹婉坐在案后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封真信的边缘。
纸张很薄，却重如千钧。
那是柳姨娘用命换来的真相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筹码。
但她不能留着它。
留着它，就是留着祸根。
常嬷嬷虽然走了，但那抹笑意像一根刺，扎在尹婉的心头。
她太了解常家的人了。
他们不会相信“彻底干净”这四个字。
尤其是当这“干净”来得如此轻易，如此符合常嬷嬷的预期时。
尹婉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眼尾微垂，看似柔弱无骨，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冰原。
她伸手，从妆奁深处取出一件旧物。
那是一件银狐裘。
第一章里，它是柳姨娘临终前的馈赠；第二章里，它是尹婉审视的疑点；第三章里，它在火盆旁被焚烧；第四章，灰烬已冷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尹婉手中。
只是，不再是完整的皮毛。
尹婉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件银狐裘。
原本蓬松柔软的白色绒毛，如今变得僵硬、焦黑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但在狐裘的内衬夹层里，有一处并未完全烧毁的痕迹。
那里曾经夹着密信。
现在，密信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枚碎裂的玉牌。
不，不是玉牌。
是令牌碎片。
尹婉拿起镊子，轻轻拨开焦黑的布料。
那块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，边缘参差不齐，显然是被人强行撕扯下来的。
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字迹。
常。
尹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块碎片，不属于翠儿。
也不属于府中任何一位丫鬟。
它是常家的东西。
常嬷嬷手里攥着钥匙，眼神浑浊却锐利。
她习惯站在阴影里观察主子的脸色。
如果翠儿真的私通外男，偷藏的应该是情诗，或者是男子的香囊。
怎么会藏着一块常家的令牌碎片？
除非……
有人故意把它塞进了翠儿的房里。
尹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迅速将镊子放下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这是局。
一个针对她的局。
常嬷嬷以为她烧了假信，就万事大吉。
却不知道，尹婉已经看穿了这一切。
既然常家想要一个替罪羊，那就给她们一个。
只是这个替罪羊，不能是别人。
必须是翠儿。
那个怯懦、爱哭、毫无背景可言的贴身丫鬟。
尹婉转身，看向门外。
赵管家还跪在外间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不敢进来，也不敢离开。
他在等。
等这场戏的高潮。
尹婉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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