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风雪声愈发紧了,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抓挠窗纸。
书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,炭盆里红亮的火舌舔舐着空气,却驱不散尹婉心头那股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她坐在紫檀木案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这是沈老爷留给她的唯一念想,也是她在这深宅大院中,仅存的、能让她挺直腰杆的底气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,伴随着钥匙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常嬷嬷推门而入,手里提着一盏防风灯,昏黄的光晕在她浑浊的眼珠上投下阴影。
她并未立刻靠近,而是站在门口,目光如钩子般扫过屋内的一切。
最后,落在了案中央那只黑漆描金的火盆上。
“老奴听闻夫人要处理旧物,特来守着。”
常嬷嬷的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刻意的殷勤,“这雪夜路滑,若是失了火,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尹婉抬眸,视线与常嬷嬷交汇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算是回应。
常嬷嬷见状,便不再客气,径直走到火盆旁,将手中的防风灯搁在一旁。
她那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挂在腰间,随着动作发出哗啦的轻响。
每一声,都像是敲在尹婉的心头。
尹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的一丝冷意。
她知道,常嬷嬷是在监视她。
自翠儿被逐出府后,这院子里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人。
而常嬷嬷,是常家安插在她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刀。
今夜,便是收网之时。
尹婉缓缓站起身,走到那件银狐裘前。
狐裘依旧静静地躺在榻上,雪白的绒毛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美得惊心动魄。
可只有尹婉知道,这层华贵之下,藏着怎样的杀机。
她伸手,指尖触碰到领口内侧那个隐蔽的暗袋。
那里,原本夹着一封密信。
那是柳姨娘临终前托人送来的遗物,也是足以让沈家满门覆灭、让她被休弃并打入天牢的证据。
但此刻,暗袋是空的。
因为真正的密信,已经藏在了尹婉袖中的暗格里。
而她手中拿出的,是一封早已准备好的假信。
纸张泛黄,墨迹陈旧,乍看之下,与真信别无二致。
“夫人,”常嬷嬷忽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,“这衣服……可是要烧了?”
尹婉动作一顿,随即转过身,脸上挂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常嬷嬷说笑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语气轻柔得像是一阵春风,“这衣服是柳姐姐留下的,我怎舍得烧它?不过是整理一下,看看还有没有虫蛀罢了。”
常嬷嬷眯起眼睛,目光死死盯着尹婉手中的动作。
她并没有相信尹婉的话。
因为她看见,尹婉的手指在狐裘的领口处停留了片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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