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雪,下得愈发紧了。
窗棂上的冰凌被风刮得簌簌作响,像无数细碎的牙齿在啃噬着冬夜的寂静。内院绣房的炭盆里,银骨炭烧得正旺,却驱不散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寒。
尹婉坐在紫檀木的圈椅中,手里捏着一把金剪刀。
剪刀尖儿对着那件银狐裘的领口,迟迟未落。
她没看那衣服,目光落在对面站着的一个男人身上。
那是赵管家。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,腰间的玉佩随着他的战栗微微晃动,发出极轻的脆响。
“赵管事。”尹婉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缕烟,“这银狐裘,是柳姨娘留下的遗物。按规矩,贴身之物,该由府里最信得过的人打理。”
赵管家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,滴在衣领上,洇出一块深色的痕迹。
他慌忙躬身,声音有些发颤:“夫人明鉴。老奴愚钝,只是听说……这衣服是宫里新进的裁缝,趁着柳姨娘病重时,连夜赶制送来的。老奴怎敢妄言其中的缘由?”
“宫里?”尹婉指尖微动,剪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,“可妾身记得,柳姨娘病榻前,除了常嬷嬷,便是赵管事您亲自守着。这衣服上的针脚,用的是‘回纹锁边’,这是江南苏绣特有的技法,宫里如今早已不用了。”
赵管家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眼神闪烁,不敢与尹婉对视。
“夫人说笑了。”赵管家干笑两声,试图让气氛轻松些,“或许……或许是哪位游方的高人所赠?毕竟,柳姨娘生前最爱这些奇巧之物。”
尹婉轻轻叹了口气。
她放下剪刀,拿起一件叠好的素色披风,在手中抚平褶皱。
“赵管事,这府里的规矩,就像这窗外的雪,看着洁白,踩下去才知道深浅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如刀,却带着笑意,“若是有人借柳姨娘之名,行不可告人之事,妾身怕这雪,会冻坏了不少人的脚。”
赵管家脸色煞白。
他知道,尹婉这是在敲打他。
柳姨娘的死,本就疑点重重。而这件银狐裘,更是牵扯出太多的秘密。若是不处理好,不仅是他,就连背后的常家,恐怕也要担上干系。
“夫人放心。”赵管家深吸一口气,压低声音道,“老奴明白。这衣服,既然夫人喜欢,便留着吧。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针线活儿,老奴自会派人去查,定不让夫人受委屈。”
说完,他匆匆行礼,转身欲走。
尹婉没有阻拦。
她知道,赵管家是个聪明人,知道何时该退,何时该闭嘴。
但他这一退,反而让尹婉心中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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