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上，雪积了半寸。
寒风如刀，刮过程咬金裸露的手背。
她跪在那里，膝盖下的石板冰冷刺骨，寒意顺着骨髓往上爬。
那件御赐凤凰披风，就铺在她身前的雪地上。
金线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武嬷嬷站在廊下，裹着簇新的狐裘，手里把玩着那串沉甸甸的金牙牌。
“咔哒。”
金牙牌碰撞的声音，清脆，刺耳。
“程氏，”武嬷嬷的声音尖刻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，“冬至前夜，你连这半幅补绣都完不成？是想让陛下看笑话，还是想让我们浣衣局上下陪你一起死？”
程咬金没有抬头。
她的指尖冻得发紫，裂口处渗出的血珠混入绣线，染红了那一抹暗红。
她只是低着头，针尖每一次穿过绸缎，都像是在切割自己的神经。
沉默。
极致的沉默。
李公公站在旁边，手里捏着一支毛笔，眼神游离。
他看了一眼武嬷嬷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程咬金，嘴角扯出一丝敷衍的笑意。
“武管事说得是，”李公公打着官腔，语气圆滑却疏离，“陛下明日就要试穿，若是出了岔子，咱们谁都担待不起。程绣娘，加把劲吧。”
这话听着像催促，实则是在施压。
他在等一个结果。
一个能让他交差，又能让武嬷嬷满意的结果。
至于程咬金的死活，不在他的考量之内。
小翠蹲在一旁，手里捧着一个炭盆，里面的火早已熄灭，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。
她凑到武嬷嬷耳边，声音细碎，像蛇吐信：“嬷嬷，你看她那手，抖得厉害。估计是冻僵了，根本绣不平整。到时候陛下嫌恶，咱们正好顺理成章地换人。”
武嬷嬷冷笑一声，金牙牌晃了一下。
“换人？哼，”她眯起眼，目光阴鸷地扫过程咬金低垂的头颅，“她若真废了，月例自然归我。但她要是敢偷懒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。
但意思很明白。
克扣炭火，是为了逼她犯错。
只要绣品上有瑕疵，只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露怯，武嬷嬷就能以“监管不力”为由，吞掉她的月例，甚至将她逐出宫去。
这是冬至前夜的清洗。
也是武嬷嬷巩固权威的手段。
程咬金听到了。
她也感觉到了。
指尖的血迹越来越多，顺着针脚渗入织物。
那是代价。
也是筹码。
她没有辩解。
辩解无用。
在这个地方，只有结果才能说话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冷空气灌入肺腑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她拿起针，再次落下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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