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夜的雪，下得比往年都急。
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广场上，积雪没过了脚踝。寒风像钝刀一样刮过脸颊，割出细密的刺痛。
程咬金跪在雪地中央。
膝盖下的冰层早已冻透，寒意顺着骨缝往上爬，一点点吞噬着知觉。但她不敢动。
哪怕是一丝颤抖，都可能被李公公视为“心怀怨怼”，成为废黜她的理由。
在她面前，三步之外，站着司礼监派来的净身房太监。
那人手里拿着一把铜尺，眼神阴冷，像是在丈量一件待宰的牲畜。
“搜。”
李公公站在廊下阴影里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倒垃圾。
他不需要亲自动手。
只要有人盯着，规则就会变成绞索。
武嬷嬷想立威，想吞掉程咬金的月例，更想在今夜这个清洗异己的好时机，彻底抹去那个可能泄露她罪证的人。
而皇帝要的是完美。
任何瑕疵，都是死罪。
铜尺冰冷的尖端抵住了程咬金的发髻。
“低头。”太监命令道。
程咬金顺从地低下头，露出白皙却冻得青紫的后颈。
针尖刺入皮肉的剧痛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在这同一处雪地，她用一根极细的银针，将那块刻着“后”字的铜片，强行缝进了自己左手手腕内侧的皮下组织。
没有麻药。
只有烧红的铁钎烫开一个小口，然后是将异物硬生生挤进血肉深处的残忍。
现在，那枚铜片紧贴着她的脉搏跳动。
每一次心跳，都像是一只被困住的鸟，疯狂撞击着牢笼。
疼吗？
当然疼。
但比起失去性命，这点痛楚不过是微末的尘埃。
“头发散乱。”太监皱眉，手指粗暴地拨弄着她的发丝，“浣衣局的人，连束发都学不会？”
程咬金咬着牙，声音低沉沙哑：“回公公，奴才因天寒，手指僵硬，未能束紧。”
这是实话。
也是借口。
太监冷哼一声，不再为难她的头发，转而检查她的衣袖。
宽大的袖袍被层层展开。
每一寸布料都被翻检过。
没有夹层。
没有暗袋。
只有几根断裂的线头，和一点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之前补绣时不小心划破手指留下的。
“手伸出来。”
太监的目光落在了程咬金的左手上。
那只手苍白如纸，指节处有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茧子。
此刻，左手手腕微微隆起一块。
不明显。
但在灯光下，若仔细看，能看出皮肤纹理的异常扭曲。
李公公放下了茶盏。
他眯起眼睛，目光锐利如鹰隼。
“手腕为何肿胀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围的侍卫都屏住了呼吸。
小翠躲在人群后方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。
她早就知道程咬金藏了东西。
只是没想到，她会蠢到藏在身上。
“回公公，”程咬金抬起头，眼神平静无波，“昨日不慎被针扎伤，伤口感染，有些肿。”
“针扎伤？”太监嗤笑一声，“怎的偏偏肿在这里？”
他的铜尺再次抬起，指向那块隆起。
“撕开看看。”
这句话，是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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