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和殿前的汉白玉阶被昨夜的大雪覆盖，白得刺眼。
寒风如刀，割在脸上生疼。
程咬金跪在台阶下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件御赐凤凰披风。
丝绒内衬贴着胸口，透着一股阴冷的湿气。
这件披风，此刻重逾千钧。
不仅仅是因为金丝银线交织的重量。
更是因为夹层里，那个刚刚解开的“死结”。
武嬷嬷没死透。
或者说，她的恨意比命长。
那个藏在领口暗处的特殊绳结，并非简单的收口工艺。
当程咬金指尖触碰到那枚刻着“后”字的铜片时，绳结骤然收紧。
一枚细若牛毛的毒针，从针尖弹出。
直逼她的指腹。
若是常人，此刻早已鲜血淋漓。
但程咬金没有躲。
她利用“隐针法”中逆向抽丝的力道，强行扭转了针锋的角度。
毒针擦过指甲边缘，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。
随即，绳结崩开。
露出的不是情报，而是一缕染血的发丝。
发丝根部，系着一枚微小的玉牌碎片。
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篆字：婉。
皇后姓柳，小字婉仪。
程咬金的心沉了下去。
武嬷嬷倒卖旧料、克扣炭火，不过是表象。
真正的杀局，指向的是后宫那位高高在上的主母。
武嬷嬷是棋子，也是弃子。
她用性命做饵，想拉程咬金陪葬。
可惜，她算漏了一点。
程咬金不仅会绣，更会活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李公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程咬金对视。
封锁库房的命令是他下的，但现在，他是送罪人上路的刽子手。
两名太监上前，动作僵硬地接过程咬金怀中的披风。
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像是某种昆虫振翅。
程咬金垂着眼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尖的血迹已经被棉布包裹，看不见。
但她知道，那股寒意已经渗进了骨头。
“起驾——”
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。
皇帝要试穿这件披风。
若披风有异，浣衣局上下皆斩。
若披风无误，武嬷嬷的死因将被定性为意外。
而程咬金，必须在那众目睽睽之下，完成最后一次修补。
不是为了完美。
是为了掩盖。
掩盖那枚玉牌碎片的去向。
程咬金站起身，膝盖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她跟着队伍，一步步走向大殿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走钢丝。
大殿内，暖炉烧得正旺。
硫磺味混合着龙涎香，熏得人头晕目眩。
皇帝端坐在龙椅上，神色淡漠。
武嬷嬷的人已被带走，现场只剩下一片狼藉。
但程咬金知道，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。
“呈上来。”
皇帝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一名太监捧着托盘上前。
托盘上，正是那件凤凰披风。
只是，披风的右下角，少了一角。
那里原本有一块精致的云纹补绣。
现在，只剩下参差不齐的断口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