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噼啪作响,却驱不散骨缝里的寒意。
廖青梧睁开眼时,冷宫正殿的窗纸上映着摇曳的雪影。她没动,只是静静听着外间太监换气的声音——急促、凌乱,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。
赵公公袖口的那块碎布,此刻正贴在她的枕边。
那股比苦杏仁更刺鼻的酸腐气味,并没有随着夜色消散,反而像某种活物,顺着鼻腔钻进她的肺腑。那不是普通的毒药,那是季贵妃用来掩盖真相的“杀招”——一种遇热即挥发、闻之令人眩晕的慢性毒剂。
赵公公之所以惊恐,是因为他意识到,自己刚才触碰过的,不仅是断簪,更是能置人于死地的凶器。
如果这毒是真的,季贵妃就是在杀人灭口。
如果这毒是假的,那它为何能让布料迅速腐蚀?
赵公公不敢声张。一旦声张,就是承认季贵妃御前失仪,甚至涉嫌谋害皇嗣或宠妃。到时候,第一个被问罪的,就是离现场最近、手里攥着证据的他。
廖青梧嘴角微勾。
她不需要赵公公说出真相,只需要他害怕。
恐惧,是最好的盾牌。
就在这时,窗棂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吱呀”声。
廖青梧瞳孔骤缩,身体本能地紧绷,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昏迷后的苍白与虚弱。
一个人影无声无息地落在窗前,没有脚步声,连呼吸都压到了极致。
苏婉仪。
这位平日里端庄疏离的婉仪,此刻竟如鬼魅般出现在这荒废的冷宫。她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药匣,指尖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。
“廖答应,身子可还受得住?”苏婉仪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,却透着彻骨的凉意。
廖青梧没有睁眼,只是微微侧头,让耳廓对准那个方向。
“多谢婉仪姐姐挂念。”她低声说道,语气谦卑,条理清晰,“只是这冷宫的寒气,似乎比往日更重了些。”
苏婉仪轻笑一声,将药匣放在桌案上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“寒气重,是因为人心冷。”她俯下身,将那张纸条塞进廖青梧垂落在床沿的手心里,“今晚子时,暖阁会有贵客。季贵妃要见的人,不是旁人,正是当年沈清秋的生父,如今已贬为罪奴的沈老大人。”
廖青梧的手指微微一颤。
沈老大人?
那个曾在朝堂上与季家针锋相对,最终却被构陷入狱的老人?
“这张纸条上,画着暖阁后门的守卫轮换图。”苏婉仪的声音更低了,几乎贴在廖青梧的耳边,“只要你能拿到那根赤金点翠凤凰簪上的铜胎刻字原件,就能证明季家当年的罪行并非空穴来风。届时,不仅是你,连季贵妃的位分,都将岌岌可危。”
廖青梧握紧了那张纸条。
纸张很薄,却重如千钧。
她知道苏婉仪想要什么。
苏婉仪与季贵妃有旧怨,那块绣着凤凰纹样的帕子,便是当年她们争宠时的信物。如今,苏婉仪想借她的手,撕开季贵妃的伪装,顺便除掉这个碍眼的低位嫔妃。
做诱饵,还是做执棋者?
廖青梧闭上眼睛,脑海中闪过之前奉茶时的一幕。
那时,她手滑撞到了季贵妃的发髻,发簪滑落。
那一瞬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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