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紧了。
御花园的暖阁外,假山堆叠如兽脊,覆着厚厚的积雪。廖青梧伏在假山的阴影里,身上的浅青色宫装早已湿透,冰冷的湿气顺着脊椎往上爬,刺得她牙关打颤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求饶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季贵妃将生死抉择权抛给了她:掌嘴,或者跪雪。
那是两条死路。掌嘴会毁容失宠,从此沦为笑柄;跪雪则是慢性自杀,隆冬深夜,冻毙于雪地不过是时间问题。
但廖青梧知道,只要熬过这一夜,就有转机。
因为她手里握着另一张牌——那根赤金点翠凤凰簪的秘密。
第一章时,它完好无损地插在季贵妃的发髻上,象征着无上的尊荣与权力。第二章,她被奉茶时手滑,指尖不慎撞到了发髻,簪子滑落,折断一角。第三章,断裂处被强行粘合,却露出了里面的黑线。第四章,黑线崩开,露出了内部的铜胎。第五章,铜胎上的刻字被发现。第六章,那些刻字被解读为对季家的诅咒,簪子彻底成了死证。
现在,这根簪子还在季贵妃手中,但它已经不再是饰品,而是一把悬在季贵妃头顶的剑。
廖青梧要做的,不是辩解,而是让这把剑真正落下。
她必须潜入暖阁外围,确认季贵妃是否真的销毁了证据,或者……是否有其他人在场。
如果季贵妃只是虚张声势,她或许还能争取到“罚跪”而非“杖毙”的机会。毕竟,皇家体面大于一切,当众打死一个低位嫔妃,即便有错,也太过血腥。
她深吸一口气,呼出的白气瞬间凝结成霜。
手指抠进石缝,借力向上攀爬。冰凉的石头割破了掌心,鲜血渗出,很快冻结。
她不能发出声音。
暖阁周围布满了暗哨,这是季贵妃的惯例。但今晚不同,赵公公被拖走审问,宫女被杖毙灭口,季贵妃的心绪大乱,防守必然松懈。
果然,绕过最后一道回廊,廖青梧看到了暖阁的窗棂。
窗户半掩着,透出昏黄的烛火。
她屏住呼吸,贴近窗纸的一个破洞。
屋内并没有想象中的慌乱。
季贵妃端坐在凤椅上,手中的半截断簪被她捏得咯咯作响。她的眼神如冰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娘娘,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,是赵公公。但他不在牢里,而是在这里?
不,那不是赵公公。
廖青梧眯起眼睛。那人穿着太监的服色,但步伐沉稳,气息内敛。
“你的袖子,洗干净了吗?”季贵妃问道,语气慵懒而危险。
“回娘娘,奴婢已经处理过了。”那人低着头,不敢直视季贵妃的眼睛。
“处理过了?”季贵妃拿起桌上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,“那为何本宫闻到了一股酸腐味?”
那人猛地抬头,脸色煞白:“没……没有!奴婢什么都没闻到!”
季贵妃放下茶盏,眼神骤然变冷:“来人。”
两个太监立刻上前,架起那人往外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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