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无声,却重如千钧。
冷宫正殿外的青砖地上,积雪已没过脚踝。廖青梧跪在雪地中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株被冰雪压弯却不肯折断的枯竹。寒风卷着冰碴子,刮在她裸露的手背上,留下一道道细密的血痕。
她垂着眼,目光落在面前那半截断簪上。
赤金点翠凤凰簪,此刻只剩下一截断裂的簪身。原本精美的点翠工艺在断裂处显得狰狞,黑线裸露,铜胎外露,上面刻着的“沈清秋”三个字,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死证。也是生路。
廖青梧的指尖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后的清醒。她知道,季贵妃之所以没有立刻杀她,是因为这根簪子里藏着季贵妃不敢见光的秘密。而那个秘密,就藏在这断裂的铜胎深处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奉茶时手滑,撞翻了发髻,导致发簪滑落。那一瞬间的碎裂声,清脆得像某种诅咒。季贵妃震怒,将生死抉择权抛给她:掌嘴或罚跪。
廖青梧选择了后者。因为她知道,掌嘴会毁容,失宠即死;而罚跪,或许还能留一口气。
但赵公公回来了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两个心腹太监跟在身后,手里提着灯笼,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冷宫门口那张阴沉的脸。
“娘娘说了,”赵公公的声音尖细,带着惯常的圆滑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,“廖答应身子弱,受不住罚跪。但这根断簪乃是娘娘旧物,沾染了晦气,必须收回。”
他停在廖青梧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交出来吧。”
廖青梧抬起头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嘴唇冻得发紫,眼神却异常清明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伸出手,去拿地上的断簪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,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钻进鼻腔。
氰化物。
断簪内部残留的毒药,并没有完全挥发。季贵妃在折断簪子后,为了掩盖机关,曾注入过剧毒。这味道,廖青梧在清洗断簪时就闻到了。
如果现在交出断簪,证据就会被销毁,或者被季贵妃以“误伤”为由抹去。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廖青梧的手指紧紧攥住断簪,指节泛白。她感觉到指尖被断裂处的铜片划破,鲜血渗出,混合着残留的毒液,染红了那半截赤金。
“快点。”赵公公催促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。
廖青梧站起身,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跪立而僵硬麻木。她踉跄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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