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地龙早已熄灭,只有角落里一盆残炭发出苟延残喘的微光。
廖青梧跪在冰冷的金砖上,膝盖处的布料早已被雪水浸透,硬邦邦地贴在骨节上。寒冷像无数根细针,顺着脚踝向上攀爬,刺入骨髓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冻得发紫,唯有那双眼睛,依旧清冷得像这冬夜的雪。
她面前放着那半截断簪。
赤金点翠凤凰簪,如今只剩下一截断裂的铜胎。金色的漆皮剥落,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属色泽。断裂处参差不齐,之前苏婉仪所说的“凸起”,正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窗外风雪呼啸,拍打着窗棂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廖青梧深吸一口气,呼出的白气在眼前短暂地凝结,又迅速消散。她从袖中取出那根注了药水的银针,指尖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。但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,将银针尖端对准那个微小的凸起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也是最大的凶器。
银针刺入铜胎的瞬间,发出一声极轻微的“嘶”声。那股苦杏仁味并没有立刻散发出来,反而被一种更为陈旧、更为腐朽的气息所掩盖。那是锈迹的味道,混合着陈年的血垢。
廖青梧屏住呼吸,手腕极其细微地转动。她在清洗。
利用苏婉仪给的药水溶解那些刻意涂抹在铜胎内部的胶水残留,以及长年累月氧化形成的铜绿。她要洗去的不是毒,而是真相被掩盖的痕迹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殿内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。廖青梧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,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每一次眨眼,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但她不敢停。一旦停下,体温流失,她就再也站不起来了。
铜胎上的黑色胶痕逐渐变淡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刻字,开始一点点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诅咒。
廖青梧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之前的解读是错的。所有人都以为那是针对季家的诅咒,所以季贵妃才急于杀人灭口。但如果那不是诅咒呢?
随着最后一层锈迹被银针挑开,一行极小的字迹清晰地浮现在铜胎内侧。
字迹娟秀,带着几分闺阁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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