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更紧了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,刮过廖青梧裸露在外的脸颊和脖颈。她跪在御花园的雪地中央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,只有骨髓深处透出的寒意,顺着脊椎一点点往上爬。
暖阁内的炭火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,但此刻,这里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廖青梧低着头,视线落在面前那片被踩实的积雪上。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,瞬间融化成冰冷的水珠,顺着脸颊滑落。她没有擦拭,也不敢抬头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掌握着她生死的人,给出最后的判决。
掌嘴,还是罚跪?
不,刚才的对话已经超出了这个范畴。铜胎上的刻字,赵公公找回的炭火,还有季贵妃那张铁青的脸……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更深的深渊。
如果季贵妃真的想杀她,现在就该是刀斧手进场的时候。
但没有人来。
只有风雪声,越来越大,掩盖了远处宫墙内隐约传来的更漏声。
午后的阳光早已消失殆尽,天色黑得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厚布。气温骤降,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又一团的雾气,又迅速消散在风中。
廖青梧的手指紧紧扣进掌心,指甲掐破了皮肉,渗出的血丝刚涌出来就被冻住,变成暗红色的冰晶。
痛觉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,季贵妃在犹豫。
或者说,季贵妃在权衡。
那根断簪里的秘密,像一根刺,扎在季贵妃的心头,也扎在了整个后宫的平衡里。如果处理不好,这根刺就会引爆更大的炸弹。
就在这时,暖阁厚重的帘子被一只戴着护甲的手猛地掀开。
一股混合着龙涎香和浓烈压迫感的热浪扑面而来,与外面的严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季贵妃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玄色的织金斗篷,头上插着的,正是那根赤金点翠凤凰簪。
只是这一次,簪子不再是完好无损的状态。断裂处被重新粘合过,金色的胶痕在夕阳余晖般的灯光映照下,显得格外刺眼,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。
季贵妃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雪中的廖青梧,眼神复杂难辨。
有愤怒,有恐惧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她的声音不再像午后那样慵懒危险,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威严,仿佛刚才的慌乱从未发生过。
廖青梧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因为寒冷而微微发紫,但眼神却清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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