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灯在祠堂门口熄灭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噗”。
紧接着，雪花扑打在窗棂上，细碎如刀刮。
祠堂内，烛火摇曳，将庞妈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。
她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冻得失去知觉。
半旧的青布袄子被雪水浸透，贴在身上，冷意直钻骨髓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那是她在庞家立足的根本，也是她贪欲的源头。
此刻，那块帕子却像一块烙铁，烫得她心慌。
褚婉坐在太师椅上，身披狐裘，神色平静。
她并未看庞妈，而是低头看着案几上的东西。
那里放着两张纸。
一张是庞妈刚刚送来的“真”契，纸张崭新，墨迹未干。
另一张，是从庞妈枕头底下搜出的账册复印件，以及那张带着鸟形水印的欠条。
福伯站在阴影里，像个沉默的石像。
他的目光落在庞妈颤抖的手指上，没有说话。
只有呼吸声，沉重而压抑，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“夫人。”
庞妈的声音有些发颤，带着讨好的意味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也是怕大老爷怪罪，才……才一时糊涂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褚婉的眼睛。
“这地契，确实是老奴保管不善，弄丢了原件。”
“这才伪造了这张副本，想先顶一顶。”
“只要明日祭祖大典过了，老奴一定去江南聚丰商行赎回原契……”
“赎回？”
褚婉打断了她，语气平淡，却像冰锥刺入耳膜。
“庞妈，你可知聚丰商行的老板，是谁？”
庞妈浑身一僵，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
“是你丈夫的私生子。”
褚婉抬起眼，目光如刀。
“你拿真契去当铺换钱，存入聚丰商行。”
“如今又想用假契蒙混过关，坐实‘遗失’之说。”
“一旦明日祭祖，宗族认定田产已失，这笔钱就成了死账。”
“你不仅保不住管家之位，还要背上盗窃主家财产的罪名。”
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庞妈瘫软在地，嘴唇哆嗦着，却说不出话来。
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那张假契，是她最后的救命稻草，也是催命符。
如果现在承认，就是认罪。
如果不承认，明天宗族面前，她将百口莫辩。
因为褚婉手里，有比假契更致命的东西。
那就是——印鉴。
褚婉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案几角落的那方紫檀木。
它刻着“云溪”二字，温润厚重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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