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并未因祠堂内的烛火通明而有丝毫收敛。
窗外，枯枝被寒风折断的脆响，像极了某种骨骼碎裂的声音。
褚婉坐在紫檀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刻着“云溪”二字的印鉴。
木料温润，却透着刺骨的凉意。
这是她生母留下的唯一念想，也是今日破局的关键。
福伯跪在一旁，手中捧着一卷泛黄的纸页，那是母亲生前手札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墨迹深浅不一，记录着当年丈量田亩时的每一处细节。
“夫人，”福伯声音低沉，“老奴记得，云溪田的后界，是一棵歪脖子柳树。”
“而庞妈递上来的这张契书，后界写的是‘石磨盘’。”
褚婉没有说话。
只是将目光投向跪在雪地中的庞妈。
那婆子浑身颤抖，膝盖上的雪水早已结冰，结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壳。
她死死攥着那块帕子，眼神闪烁，不敢与褚婉对视。
“庞妈妈，”褚婉开口，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“你可知罪？”
庞妈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，随即又化作惶恐。
“夫人……老奴不知啊！”
她扑通一声，额头磕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这地契是老爷让人送来的，老奴只是照办，哪里知道……哪里知道会有假啊！”
“假的？”
褚婉轻笑一声。
笑声极短，却在空旷的祠堂里激起回音。
她缓缓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庞妈面前。
靴底踩在青砖上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上。
“若是假的，为何上面有你的私印？”
褚婉蹲下身，捡起地上那枚碎成两半的玉牌碎片。
碎片锋利，划破了她的指尖，渗出一滴血珠。
“这枚碎片上的符号，不属于庞家，也不属于我褚家。”
她举起碎片，凑近烛光。
火光跳动，映照着碎片上那个诡异的纹路。
“这是外院‘如意坊’的标记。”
福伯适时插话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最近三个月，府中确有外间工匠出入，说是修补破损的家具。”
“但如意坊的印记，从来不用在契约之上。”
庞妈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原来，这一切并非她一人所能为。
有人在外院私自刻制了假印，甚至伪造了全套文书。
而她，不过是那个负责递送、负责掩盖的棋子。
“所以，”褚婉站起身，将碎片收入袖中，“你是被人利用了？”
“不！不是的！”
庞妈突然尖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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