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如刀，割在脸上生疼。
祠堂大门紧闭，将最后一丝余温锁在屋内。
门外，雪积了半尺厚。
褚婉披着玄色大氅，立于阶前。
她手里托着一只黑漆托盘。
盘中放着一方紫檀木印鉴。
那是刻着“云溪”二字的旧印。
木纹深沉，色泽幽暗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信物。
也是今日，她要撕开庞家伪善面具的利刃。
福伯站在她身侧，身形佝偻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风灯。
火苗在风中摇曳，忽明忽暗。
像极了人心深处的鬼蜮伎俩。
“大奶奶，”福伯低声开口，“庞妈子还在里头。”
“让她出来。”
褚婉的声音很轻。
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。
“若是不肯，便让族老们亲自请。”
福伯不敢多言。
他转身，抬手敲响了铜锣。
三声脆响。
惊起檐角宿鸟一片。
片刻后，偏厅的门吱呀一声开了。
庞妈子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袄子。
膝盖上还沾着未化的雪水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块帕子。
眼神闪烁不定。
看到褚婉手中的印鉴时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随即，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怯懦模样。
“大奶奶……”
庞妈子跪了下来。
膝盖砸在雪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老奴知错。求大奶奶饶命。”
褚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目光平静如水。
却带着千钧之力。
她将托盘向前递了递。
“庞妈妈，你说这契是假的。”
“那你可知，为何这上面的纹路，与库房里封存的老印完全相反？”
这句话一出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几位旁听的族老倒吸一口凉气。
库房里的老印，是祖传的规矩。
每一枚印章，都有唯一的纹路走向。
那是为了防止伪造，特意刻下的暗记。
假契上的印泥，显然用的是另一枚印章。
而这枚印章的纹路，恰恰是反的。
庞妈子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没想到，褚婉竟然连这个细节都查到了。
“老奴……老奴不知啊！”
她磕头如捣蒜。
额头撞击雪地，发出砰砰的声响。
“定是……定是下人粗心，拿错了印鉴！”
“胡说！”
一位族老怒喝出声。
“府中账房、管事，谁敢在印鉴上动手脚？除非你是主谋！”
庞妈子浑身颤抖。
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若是承认故意调换，便是欺主之罪。
若是说拿错，那真契的下落呢？
卖地得来的银两呢？
她必须咬死是‘记错了’或‘遗失了’。
以此掩盖真相。
“大奶奶明鉴！”
庞妈子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泪水。
“老奴当日整理遗物，慌乱之中，确实可能用错了印鉴。但那张假契，确实是老奴亲手递上来的。老奴绝无二心啊！”
她在撒谎。
她在赌褚婉没有证据。
赌宗族不愿深究，怕坏了名声。
褚婉看着她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缓缓蹲下身。
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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