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破碎的窗沿滴落,砸在祁默裸露的皮肤上,像无数根冰冷的针。
他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,大口喘息。
肺部火辣辣地疼,催泪瓦斯的余威还在神经末梢里跳动。
视力模糊得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。
世界只剩下灰暗的光晕和黑暗的边缘。
但他必须动。
手机屏幕上的那个IP地址,像一根烧红的铁钎,钉进了他的脑海。
沈锋的办公室。
在线。
就在刚才,就在他坠楼之后。
如果沈锋死了,电脑断电了,谁在操作?
还是说,根本没有人离开过那间屋子?
祁默扶着墙,一步步往下挪。
每走一步,膝盖都在打颤。
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一阵阵袭来。
他咬破舌尖,用疼痛强行唤醒大脑。
不能停。
一旦停下来,那些数据就会消失。
就像老赵当初把钥匙藏起来一样,有些人习惯把真相也藏进死角。
但这次不同。
这次有人在明处钓鱼。
而他,就是那条鱼。
地下停车场的空气浑浊且潮湿。
混合着汽油味、霉味和暴雨带来的土腥气。
祁默凭着记忆中的路线,摸索着走向B2层的东侧区域。
那里是高管专属停车位,也是沈锋的办公室入口。
电梯早已停运。
他只能走消防通道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刺耳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倒计时。
当他推开沉重的防火门时,一股熟悉的冷冽香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沈锋惯用的古龙水味道,混杂着打印机墨粉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让祁默感到恶心。
因为这意味着,这里有人刚刚来过。
或者,一直都没走。
祁默没有开灯。
他靠在门框上,调整呼吸,试图让那双充血的眼睛适应黑暗。
指尖触碰到门把手。
冰凉,金属质感。
微微颤抖。
他推开门,侧身闪入。
办公室内一片死寂。
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这声音在暴雨夜的衬托下,显得格外诡异。
祁默屏住呼吸,慢慢向前移动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那部碎屏手机,左手护在胸前。
这是他在安保主管时期养成的本能。
靠近目标,确认威胁,然后出手。
但现在,他没有武器。
他只有一具残破的身体,和一颗不肯死的心。
走到办公桌前,他停住了。
桌上空荡荡的。
没有文件,没有水杯,也没有那把所谓的“带血的钥匙”。
只有一台亮着幽蓝光芒的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的光映在桌面上,照亮了一小块区域。
祁默眯起眼睛。
虽然看不清细节,但他能感觉到,那股蓝光背后,坐着一个活人。
不是鬼魂。
是人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。
语气平淡,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祁默浑身肌肉瞬间紧绷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迅速判断对方的位置。
声音来自办公桌右侧的皮质转椅。
那里坐着一个人。
穿着雨衣,滴水未沾。
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晚,穿着一件干燥的雨衣坐在办公室里,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悖论。
除非,这个人从未离开过这个房间。
或者,他根本不需要出门。
“你是谁?”祁默低声问道。
语调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对方轻笑了一声。
笑声很短,却充满了讽刺意味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那人说道,“重要的是,你找到了这里。”
祁默的手指扣紧了手机边缘。
“沈锋呢?”
“沈锋已经上路了。”那人淡淡地说,“去一个不需要解释的地方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祁默的心口。
他知道沈锋死了。
证据链已经闭环。
但那个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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