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风管里的空气浑浊得像陈年的痰液。
祁默趴在狭窄的铁皮通道里，膝盖磨破了皮，血混着铁锈味渗进裤管。
身后是顾总暴怒的吼声，被厚重的金属壁隔绝成沉闷的雷响。
他不敢停。
一旦停下，那些穿着制服的野兽就会顺着气味嗅过来。
他的呼吸很轻，像猫。
只有胸腔里那颗心脏，还在疯狂撞击着肋骨。
咚、咚、咚。
每一声都在提醒他：你已经是逃犯了。
前方出现了一个检修口。
格栅已经锈蚀，轻轻一推就发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祁默屏住呼吸，侧身滑出管道。
脚下是B座设备层的混凝土地面。
冰冷，坚硬。
这里没有窗户，只有无数粗大的管道纵横交错，像这座大楼的血管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机油的味道。
这是大厦的心脏。
也是所有秘密的藏匿处。
祁默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灰尘。
视线模糊，但他记得地图。
中央控制室就在前面五十米。
那里有整个CBD写字楼的权限日志。
如果能拿到沈锋昨晚的操作记录，就能证明那份“离职交接单”是谁签的。
谁在替罪？
或者，谁在伪造时间线？
他贴着墙根移动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墙面，那种粗糙的颗粒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不能想太多。
只想一件事：进去，拿数据，出来。
控制室的门虚掩着。
门缝里透出幽蓝的光。
祁默握紧了拳头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他猛地踹开门，闪身而入。
灯亮了。
不是普通的白光，而是服务器机房特有的冷蓝光。
一排排机柜整齐排列，指示灯像萤火虫一样闪烁。
房间中央，坐着一个男人。
背对着他，正在敲击键盘。
咔哒，咔哒。
声音清脆，节奏稳定。
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曲子。
祁默瞳孔骤缩。
那个背影，太熟悉了。
赵刚。
他以前的下属，现在的安保主管。
也是这栋楼最忠诚的看门狗。
“你来了。”
赵刚没有回头，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我算过时间。你从温室爬出来，经过通风井，至少需要四分钟。你用了三分钟。”
祁默冷笑一声。
“省了一分钟用来喘气？”
“不。”
赵刚终于转过身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保安制服，胸前挂着对讲机。
眼神冷漠，像看着一具尸体。
“是为了确认那把钥匙是不是真的碎了。”
祁默心头一跳。
“什么钥匙？”
赵刚指了指地面。
在控制台下方的阴影里，躺着一枚黑色的物体。
那是奔驰车钥匙。
外壳碎裂，齿槽间还卡着一小块肉屑。
但它还在。
并没有完全粉碎。
“顾总让你踩碎它，是为了销毁证据。”
赵刚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祁默。
“但他没想到，你会把它捡起来。”
祁默后退一步。
背靠在一排服务器上。
后背传来冰冷的触感。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？”
“从我捡到它的那一刻起。”
赵刚走到控制台前，拿起那把钥匙。
他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老赵是个蠢货。他以为这只是个值钱的东西。”
“其实，这是个陷阱。”
祁默眯起眼睛。
“陷阱？”
“对。”
赵刚将钥匙扔在桌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顾总知道你会来。他知道你会黑入系统。他甚至知道你会怀疑沈锋。”
祁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所以，你在这里等我？”
“我在等你犯错。”
赵刚按下了桌上的一个红色按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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