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钢针，扎在奔驰E级的车顶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，混合着老赵身上那股廉价的洗衣粉气息，还有沈锋身上散发出的、被雨水浸透的高定西装所特有的霉味。
祁默坐在副驾驶座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车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，那把沾血的钥匙此刻安静得像一块墓碑。
“你停在这里，不是为了等人。”
祁默的声音很低，几乎被雨刮器单调的摩擦声掩盖。
他侧过头，目光穿过满是水雾的车窗，看向地库深处那片浓重的阴影。
“你是为了制造一个‘意外’发生的现场。”
沈锋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发出咔吧一声脆响。
他的眼神躲闪，瞳孔剧烈收缩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“祁……祁先生，你不懂。”
沈锋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语速快得有些破碎。
“外面有人盯着我。如果我不把车停在这个死角，他们就会直接冲进来。”
“这里视野开阔，但我能看到所有入口。”
“我在等那个灰衣人离开，或者……等那个袭击者出现。”
祁默冷笑了一声。
“所以你就把唯一的逃生通道堵死？”
“你租这辆车，是为了让人以为你是受害者。”
“还是说，你在赌，我会因为好奇而打开后备箱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沈锋最后的心理防线。
沈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随即，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滑落，伸向了座位下方。
动作很快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祁默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锋的动作，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。
他在等。
等沈锋露出破绽。
三秒后。
一把折叠刀寒光一闪。
沈锋猛地转过身，刀刃抵在了祁默的喉结上。
锋利的刀尖刺破了皮肤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“别动！”
沈锋吼道，声音嘶哑且颤抖。
“我要你立刻停止调查！现在！马上！”
“把钥匙给我！然后滚出去！”
祁默感到喉咙处传来的刺痛，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。
他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体，让刀尖陷得更深一些。
“沈经理，”
祁默低声说道，语调平静得可怕。
“你以为，这把钥匙能救你吗？”
“它只会让你死得更快。”
沈锋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祁默会这么回答。
按照常理，一个自由侦探面对威胁，第一反应应该是求饶，或者是寻找反击的机会。
但祁默不一样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就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产品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什么？”
沈锋的手开始发抖，刀尖在祁默的皮肤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。
“我知道你要销毁证据。”
祁默缓缓开口。
“我也知道，你并没有离开城市。”
“昨晚的雨很大，地库的监控虽然坏了，但声音传得很远。”
“你躲在车里，看着交易发生，却不敢下车。”
“因为你怕被发现。”
“更怕发现真相的人是你自己。”
沈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死死盯着祁默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派来的？”
“林婉？还是上面的那位？”
祁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的目光越过沈锋的肩膀，落在了后排座椅的后方。
那里有一个鼓起的轮廓。
形状不规则，像是塞满了衣物，又像是某种柔软的物体。
但在祁默眼里，那更像是一具蜷缩的人体。
“沈锋，”
祁默突然问道。
“后备箱里，装的是什么？”
沈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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