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地下排污主干渠的混凝土顶棚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鼓点。
温良顺着检修梯滑入黑暗。
左臂脱臼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,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刺穿神经。他咬紧牙关,冷汗混着雨水从额角滑落,滴进浑浊的眼里,涩得生疼。
这里没有监控。
柳振掌控着地面的每一寸光亮,却管不了地下的淤泥与腐朽。
这是唯一的盲区。
也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污水漫过脚踝,冰冷刺骨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腥臭味。那是城市排泄物、腐烂垃圾和某种化学残留混合后的气息。温良皱了皱眉,并没有停下脚步。
他必须快。
柳振的安保团队还有十分钟就会封锁大楼的所有出口,包括这些隐蔽的通风井。一旦赵刚的人反应过来,这道防线就是死路。
温良从口袋里掏出那支便携式紫外线灯。
这是他作为前刑侦顾问的习惯,即便现在只是个自由职业者,即便手里只有一把断钥匙和一个破碎的家庭真相。
按下开关。
幽蓝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口子。
光束扫过潮湿的墙壁,苔藓呈现出诡异的荧光绿。温良的目光锐利如刀,他在寻找林婉留下的痕迹。那个女主播,那个和他有着99.9%血缘关系的妹妹,绝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。
如果她来过这里,一定会留下标记。
那是他们之间唯一的默契。
光束向下移动,掠过积水的沟槽。
突然,光线停住了。
在距离水面半米高的墙面上,有一处不起眼的划痕。
很浅,像是用指甲匆忙抠出来的。
温良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他凑近观察,紫外线光下,那划痕周围泛着微弱的白色粉末。
是粉笔灰?不,更细腻。
他伸出右手——那只完好的手,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。
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。
氰化物?还是某种工业清洁剂?
不对。
温良眯起眼睛,记忆深处闪过一个画面。林婉曾在直播中无意提到过,她为了掩盖直播信号,会在设备旁放一颗薄荷糖来提神。
但这味道不是薄荷。
是某种特定的药物代谢物。
温良迅速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试纸,蘸取了一点墙上的水渍,涂抹在试纸上。
三秒后,试纸边缘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紫色。
阳性。
这意味着林婉曾在这里停留过,而且时间很短。短到连她的体温都没能烘干墙面,短到只留下了这微不足道的痕迹。
但更重要的是,试纸显示的药物成分,属于镇静剂类别。
她被注射了东西。
温良的拳头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。
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,但他强行压下。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。
线索断了。
除了这个痕迹,再没有其他指向化工厂的路标。
就在这时,头顶上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不是雷声。
是脚步声。
沉重,整齐,伴随着对讲机里电流的滋滋声。
“B区排水口有异常热源反应。”
声音透过厚厚的混凝土传下来,模糊不清,但足以让温良脊背发凉。
赵刚来了。
或者说是柳振派来的清理小组。
温良迅速关掉紫外线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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