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废弃私立妇产医院破碎的穹顶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温良贴着墙根移动,呼吸压得极低。
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陈年霉变混合的味道,这种气味像一层湿冷的膜,紧紧裹住他的皮肤。
他手中的断钥已经不见了。
在地下车库与柳振对峙时,那把刻着“婉”字的奔驰车钥匙被折断,最后一段残骸留在了警局的证物袋里,而剩下的半截被他吞入腹中——这是唯一的物理证据,也是唯一的致命弱点。
现在,他只能靠记忆和直觉。
走廊尽头的声控灯忽明忽暗。
柳振留下的陷阱不是电子警报,而是更原始、更残忍的东西:声波共振。
只要脚步声超过一定分贝,或者心跳过快引起的胸腔震动,就会触发隐藏在天花板通风口里的微型传感器。
一旦触发,这里所有的出口都会从内部锁死。
温良抬起脚,脚尖先着地,感受地面的硬度,然后缓慢地将重心转移。
他在赌。
赌柳振的傲慢让他低估了前刑侦顾问的潜行能力。
前方十米,是一个岔路口。
左边是通往停尸间的通道,右边则是档案室。
根据陈秀兰提供的线索,林婉被囚禁的房间就在停尸间隔壁。
但温良知道,真正的线索不在那里。
柳振不会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最危险的地方,他会把它藏在看似最安全、最无趣的地方。
比如,一份被篡改的文件。
温良转向右侧,推开档案室虚掩的铁门。
灰尘扑面而来,呛得人咳嗽不止。
他强忍着不适,打开紫外线灯,光束扫过一排排落满灰尘的文件柜。
大多数文件都是空的,或者被随意丢弃的废纸。
直到光束停留在角落的一个黑色文件夹上。
封面上没有字,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印记。
温良走过去,戴上手套,轻轻翻开。
第一页,是一份出生证明。
姓名:柳婉。
性别:女。
出生日期:1998年5月12日。
父亲:柳振。
母亲:匿名。
温良的手指猛地收紧,纸张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这就是答案。
林婉不是温建国的亲生女儿。
她是柳振的女儿。
难怪柳振要如此疯狂地掩盖这一切,难怪他要囚禁她,甚至不惜让她“消失”。
这不仅仅是一场商业阴谋,更是一场父权下的清洗。
温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