网吧里的空气浑浊得像一锅煮烂的粥。
邵东把耳机摘下来，塞进兜里。指尖触碰到那枚钥匙时，金属的冰冷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，刺得他手心发麻。钥匙齿缝里嵌着暗红色的血痂，干涸、发黑，像某种干瘪的虫尸。
他盯着屏幕上的音频波形图。
秦刚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漏出来，带着电流的嘶嘶声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“……处理干净点。别留痕迹。”
那个声音很轻，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熟练。不是秦刚。秦刚是个只会对着报表发呆的中产废物，他的声音应该更虚浮，更怯懦。
这个声音更低沉，更冷硬，带着一种长期处于底层挣扎后特有的狠劲。
邵东戴上另一副耳机，将音量调到最大。
波形图上有一处明显的断点，那是文件损坏的痕迹。暴雨天的潮湿和电击导致的短路让这段录音支离破碎，像是一块被摔碎的镜子，只能拼凑出几片锋利的残角。
他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，运行修复程序。
进度条缓慢地向前蠕动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窗外的雨势突然变大。
之前的闷热被一场倾盆大雨强行切断，雨水砸在玻璃窗上，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这声音掩盖了网吧门口风铃声的余韵，也掩盖了某些不该存在的脚步声。
85%……92%……
邵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听到耳机里传来一个细节。
在那个低沉的声音说完“处理干净”之后，背景音里有一个极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咔哒。
那是打火机盖打开的声音。紧接着是纸张摩擦的沙沙声，还有一个人压抑着的、痛苦的咳嗽声。
那咳嗽声很熟悉。
像是在深夜楼道里，为了不让邻居听见而拼命捂住嘴的那种咳。
邵东的手指停在回车键上。
他不需要听清那个人说了什么，也不需要知道他的脸长什么样。
这种咳嗽的节奏，这种在极度紧张下依然保持的某种习惯性动作，只属于一个人。
赵四。
小区保安队长，赵四。
邵东闭上眼，脑海里浮现出赵那张圆滑世故的脸。白天，他还笑着跟邵东打招呼，说最近治安不好，让大家锁好门窗。晚上，他却拿着手电筒，站在监控盲区，帮人清理“麻烦”。
进度条跳到100%。
修复完成。
邵东重新按下播放键。
这一次，声音清晰了一些。
赵四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出来，带着一丝谄媚和恐惧：“秦哥，车停哪了？老地方？”
秦刚的声音回答：“B2层，角落。快点，警察随时可能来。”
赵四：“放心，我在那儿守了三天，没人发现。就是……林婉那女人死前有点动静，差点吵到巡逻的保安。”
秦刚冷笑了一声：“死了就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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