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痛快,而是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老城区的缝隙里。
邵东站在废弃配电房的铁门前,手里攥着那把带血的钥匙。
金属表面已经干涸,齿缝里嵌着的暗红色血痂在闪电的映照下,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黑褐色。
这是林婉留下的最后痕迹。
也是他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配电房位于小区最偏僻的角落,四周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。
暴雨冲刷着斑驳的水泥墙,雨水顺着裂缝流下来,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,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。
邵东推开门。
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像是在尖叫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只有远处路灯透过破碎的玻璃窗,投下几缕昏黄的光晕。
空气中有一股浓烈的霉味,还有一种……淡淡的血腥气。
比楼道里的那滩血迹更新鲜。
更刺鼻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平静,但尾音微微发颤。
是赵四。
邵东没有回答。
他迈步走进屋内,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上。
赵四坐在一张破旧的木箱上,手里握着一把剔骨刀。
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寒光。
他的西装依旧精致,只是袖口沾满了泥点,领带歪斜,眼神躲闪。
在他身后,堆放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。
其中一个袋子正在滴水。
水渍在地面上蔓延,形成一小片深色的湿地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
赵四举起刀,指向邵东。
手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怕。
邵东停下脚步。
距离十米。
这个距离,赵四的刀够不到他。
但他也不打算靠近。
“秦刚在哪?”
邵东问。
声音简短,务实。
没有废话。
赵四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想到邵东会直接问这个问题。
他舔了舔嘴唇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别装。”
邵东抬起左手,展示手中的钥匙。
“这把钥匙,能打开秦刚的车。车里有录音。录音里,有你的声音。”
赵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握刀的手紧了紧,指节泛白。
“那是……那是意外。”
“什么意外?”
“林婉……她不该知道的。”
赵四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哑。
“她发现了账目不对。秦刚挪用公款,输光了。她想报警。”
邵东眯起眼睛。
这就是动机。
不是为了情,是为了钱。
为了掩盖赌博的窟窿。
“所以你们杀了她。”
邵东说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杀的。”
赵四猛地摇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是秦刚动手的。我……我只是帮忙处理现场。”
“帮忙?”
邵东冷笑一声。
“帮他把尸体藏进后备箱?还是帮他伪造失踪现场?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