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地下排水系统的缝隙渗进来，滴落在唐默的后颈上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像是一条湿冷的蛇，顺着脊椎缓缓爬升。
唐默低着头，脚步沉重地跟在陆沉舟身后。
脚下的积水没过脚踝，浑浊不堪。
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树叶、塑料袋，还有不知名的黑色油污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沼气味。
混合着铁锈和死水的腥气。
让人作呕。
唐默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。
那枚带血的车钥匙。
金属的棱角已经不再锋利，被掌心的汗水浸得有些滑腻。
但他不敢松手。
这是他现在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唯一的护身符。
虽然他知道，在陆沉舟面前，这筹码薄如蝉翼。
“走快点。”
陆沉舟的声音在前面响起。
低沉，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墙。
他没有回头。
黑色的风衣下摆沾满了泥点，随着步伐甩动。
唐默加快了几步。
靴子踩进水洼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在这封闭的空间里，回声被无限放大。
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赵敏为什么背叛你？”
唐默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谨慎。
像是在试探冰层的厚度。
陆沉舟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有半秒。
随即，他继续向前走去。
“因为她蠢。”
陆沉舟说。
语气平淡。
仿佛在谈论一只死去的苍蝇。
“她以为我能容忍我的身边有老鼠。”
唐默沉默。
这不是答案。
或者说，不是完整的答案。
赵敏是行政总监。
她掌管着公司的清洁时间表，甚至能接触到核心文件。
她的背叛，不仅仅是因为贪婪。
一定有更深层的利益交换。
那个戴着蛇形戒指的神秘人。
他在幕后操控了一切。
“那个人给了她什么？”
唐默追问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用疑问句。
而是陈述事实。
陆沉舟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一个岔路口前。
左边是一条向上的斜坡，通向B2层停车场。
右边是一条向下的管道，黑漆漆的，深不见底。
“选错了，就留在这里喂老鼠。”
陆沉舟站在阴影里。
背对着唐默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。
骷髅头。
在昏暗的光线下，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唐默看了一眼左边的斜坡。
那里传来警笛声的回响。
越来越近。
警察正在封锁出口。
如果走左边，就是自投罗网。
他转向右边。
黑暗。
吞噬一切。
“跟紧我。”
陆沉舟说完，转身走进了右侧的管道。
唐默深吸一口气。
迈步跟上。
管道比想象中更狭窄。
两侧是粗糙的红砖墙。
长满了青苔。
滑腻不堪。
唐默不得不伸出手，扶着墙壁前行。
指尖触碰到那些湿滑的青苔。
一种黏腻的触感。
让他想起那天在总裁办公室地毯下摸到的东西。
同样是湿滑。
同样是冰冷。
但那是血。
氧化后的暗红色血迹。
唐默摇了摇头。
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。
现在不是回忆的时候。
活着才是关键。
走了大约十分钟。
前方出现了光亮。
但不是出口。
而是一个死胡同。
墙壁被水泥封死。
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数字：1998。
唐默停下脚步。
环顾四周。
除了他们两个人，没有任何其他人。
也没有任何出路。
“这就是你的计划？”
唐默问。
声音里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陆沉舟转过身。
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测试。”
他说。
“看看你在绝境中，是会崩溃，还是冷静。”
唐默盯着他。
“如果我刚才选了左边呢？”
“你会开枪。”
陆沉舟说。
“或者让警察抓到你。”
“然后，我会从另一个出口离开。”
“就像现在这样。”
唐默感到一阵寒意。
不是因为寒冷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陆沉舟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。
他只是一个工具。
一个用来引出神秘人的诱饵。
“赵敏的交易内容是什么？”
唐默再次问道。
这次，他的语气加重了一些。
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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