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——您的订单已超时，请尽快联系客户。”
手机屏幕在暴雨中闪烁出惨白的冷光。
范三盯着那行字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。
他跪在江城老城区的排水渠旁，雨水顺着头盔边缘灌进脖颈，冰凉刺骨。
膝盖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。
那是刚才为了躲避姜远保镖的追打，从高处跳下时留下的旧伤。
骨裂的感觉还在神经末梢跳动，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骨的隐痛。
但他顾不上这些。
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枚钥匙。
黑色的塑料柄，银色的金属齿。
上面沾着干涸发黑的血迹，纹理粗糙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他在路边发泄愤怒时捡到的。
就在十分钟前。
那时他还是个卑微的外卖员，因为暴雨堵车迟到，被业主姜远指着鼻子辱骂。
“滚出去！你这种垃圾也配送我的餐？”
姜远穿着定制西装，袖扣上的鹰头在路灯下闪着寒光。
他拒收餐品，还扔下了五百块押金作为侮辱。
范三没敢反驳。
他只是弯腰去捡钱，手指触碰到湿滑的路面时，摸到了这枚掉落的钥匙。
带着血腥味。
现在，这枚钥匙成了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。
房东今晚就要涨租。
如果拿不到这笔钱交首付，他和妹妹就会被赶出城中村。
尊严？
在生存面前，尊严是个笑话。
但范三不想只做个笑话。
他要翻盘。
利用他对这片城中村地下管网的熟悉。
姜远大厦的背后，有一条隐蔽的排污口。
那是连接城市主干道的咽喉。
只要进去，就能接近大厦底层的服务器机房。
那里有姜远昨晚车祸的所有行车记录备份。
只要拿到证据，他就能让姜远身败名裂。
哪怕代价是牢狱之灾。
范三深吸一口气，混合着污水恶臭的空气涌入肺部。
他拖着那条受伤的腿，一步步挪向排污口的铁栅栏。
雨水冲刷着地面的油污，泛起五彩斑斓的油膜。
远处，警笛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不是逼近，而是呼啸而过。
老赵的介入暂时压住了姜远的怒火，但也意味着时间不多了。
姜远不会善罢甘休。
他会动用所有资源，把范三彻底碾碎。
范三撬开生锈的铁栅栏。
缝隙很窄，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钥匙。
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淡了一些，但那种腥甜味依然清晰可辨。
这是凶器。
也是通往真相的门禁。
他必须把它带进去。
但排污口内部空间狭窄，且布满了尖锐的碎石和杂物。
戴着厚手套的手根本伸不进那些缝隙。
而钥匙必须藏在最显眼的地方，作为标记，方便后续取回。
或者……作为诱饵？
范三咬了咬牙。
他脱下右脚的鞋。
鞋底磨损严重，散发着酸臭味。
他将那枚带血的钥匙塞进鞋底的夹层，用胶带死死缠住。
然后，他把鞋子脱了下来。
赤脚踩在冰冷黏腻的污水中。
寒意瞬间穿透脚掌，直抵骨髓。
“操。”
范三低声咒骂了一句，声音简短，带着掩饰不住的颤抖。
他像一只壁虎，手脚并用，爬进了充满老鼠和腐烂气息的管道。
身后，是那个藏有证据的鞋子。
它被卡在管道的一个凸起处，半个身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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