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一滩死水，瞬间淹没了范三的感官。
备用电源没有启动。
机房的数据备份系统也没有激活。
只有应急通道那盏该死的红色指示灯，在远处微弱地闪烁了一下，随即彻底熄灭。
范三的手指还悬在那个红色的开关上方，指尖能感觉到金属表面残留的余温，但那是刚才他触碰时留下的体温。
现在，只剩下冷。
彻骨的冷。
他屏住呼吸，耳朵里全是暴雨敲击玻璃幕墙的轰鸣声。
这声音太吵了。
吵得让他心慌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机械咬合声，从头顶传来。
不是锁芯弹开的声音。
是激光感应器被切断的声音。
范三浑身僵硬。
他记得林悦在通风管道外说过，姜远的办公室装有最高级别的安防系统，任何未经授权的进入都会触发警报。
但她没说的是，这套系统是双向的。
不仅能报警，还能反向追踪入侵者的位置。
范三猛地缩回手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黑暗中，他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。
*叮——您有新的订单，请及时处理。*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外卖平台的催促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范三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刺眼的白光瞬间暴露了他的位置。
就在那一瞬间。
啪。
一束强光从办公室内部射出，精准地打在他的脸上。
强光致盲。
范三下意识抬手遮挡，另一只手本能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把钥匙。
钥匙很凉。
上面干涸发黑的血迹纹理，硌着他的掌心。
那是昨晚他在路边发泄愤怒时捡到的。
当时他只想着，这东西能换五百块押金，能交房租，能让妹妹继续上学。
他没想到，这是一把通往地狱的门钥。
强光散去后，一个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
姜远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，袖扣上的纯银鹰头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手里拿着那部黑色的手机。
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微笑。
“范先生，久等了。”
姜远的声音优雅而从容，仿佛不是在谈论一场非法入侵，而是在邀请一位老友共进晚餐。
范三眯着眼睛，试图看清对方的表情。
他的喉咙干涩，声音沙哑：
“你……早就知道？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姜远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“林悦告诉我，你拿到了钥匙。她说你很执着，为了五百块钱，连命都不要。”
范三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深深嵌入肉里。
他想起了林悦低垂的眼眸，想起了她颤抖的声音。
*“老板，文件已经处理好了。”*
原来，那不是汇报。
那是投名状。
林悦出卖了他。
用他的命，换取她在姜远面前的清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
范三咬着牙，反问句脱口而出。
“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里？”
姜远停下了脚步。
他站在距离范三五米远的地方，那里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，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证物袋。
袋子里，装着那枚带血的钥匙。
不，不对。
范三瞳孔骤缩。
他摸向自己的口袋。
空的。
那把沾血的钥匙，不见了。
“因为这是规则。”
姜远淡淡地说道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，随手扔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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