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鞭子，抽在废弃化工厂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大得像有人在耳边砸锅。
范三把电动车停在生锈的铁栅栏外。头盔面罩全是水雾，他抹了一把，视线才勉强清晰。
手里那枚钥匙，已经湿透了。
不是雨水。是血。
干涸发黑的血迹嵌在齿槽里，摸上去粗糙、黏腻，像死皮贴在指尖。
“平台催单了。”
耳机里传来机械女声，冷漠得没有一丝感情：“您已超时四十二分钟，请尽快完成配送或申请取消。”
范三没理。他把手机塞进雨衣口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五百块押金还没拿到，房东今晚就要涨租。
但他现在不在乎钱。
他在乎的是这枚钥匙背后的东西。
林悦说姜远会亲自来找他。
果然。
工厂大门紧闭，但侧面的通风口开着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
那是姜远喜欢的色调——温暖，伪善，像他那张在电视上永远挂着微笑的脸。
范三推开侧门。
霉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这里曾是江城最大的化工厂，十年前倒闭，如今成了流浪汉和非法交易的温床。
也是姜远用来处理“麻烦”的地方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很轻，但在空旷的仓库里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鼓点上。
范三没回头。
他知道是谁。
“范先生，这种地方，不适合穿外卖服的人来。”
姜远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响起，带着电流的杂音，优雅却冰冷。
范三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。
十米开外，三个黑衣打手呈扇形包围过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，眼神里没有杀意，只有戏谑。
像是在看一只误入陷阱的老鼠。
姜远站在二楼的栏杆旁，手里端着红酒杯。
西装笔挺，袖扣上的鹰头在昏暗灯光下闪着冷光。
他看着范三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“你以为你删了云端数据，我就没办法了？”
姜远晃了晃酒杯，“太天真。电子证据可以伪造，也可以销毁。但物理痕迹，永远洗不掉。”
范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钥匙。
“所以，你把第二把钥匙藏在这里？”
“聪明。”
姜远笑了，“这把钥匙，能打开我车底的储物格。那里有一台行车记录仪，虽然被水泡过，但内存卡还在。里面录下了昨晚的一切。”
范三瞳孔微缩。
昨晚的车祸。
酒驾撞人，逃逸。
如果记录仪里的视频流出，姜远明天的上市敲钟仪式就会变成葬礼。
这就是他为什么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回钥匙的原因。
不是怕坐牢。
是怕丢脸。
怕那个完美无缺的精英形象，崩塌在一群蝼蚁的嘲笑声中。
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姜远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姿态居高临下，“我给你五百万。离开江城，永远别回来。”
范三笑了。
笑得肩膀发抖。
“五百万？”
他抬起眼皮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“你觉得，我是为了钱才捡到这东西的？”
姜远眉头皱起。
他没想到这个底层蝼蚁会有这种眼神。
那不是贪婪。
那是绝望后的决绝。
“我没问你要钱。”
范三往前迈了一步。
打手们立刻围拢过来，电击棍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
“我只问你，昨晚那个人，是你杀的吗？”
姜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放下酒杯，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
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别装了。”
范三举起手中的钥匙，雨水顺着钥匙滴落，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暗红色的涟漪。
“林悦告诉我，这把钥匙不仅开了车底，还开了这里的门锁。”
他指了指脚下。
地板缝隙里，隐约可见新鲜的泥土痕迹。
“你根本没打算用备用钥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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