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江城的雨还没停。
姜远集团大厦的顶层，服务器机房像一座巨大的冰窖。
恒温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，蓝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，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睛。
范三趴在机柜底部的阴影里。
他的制服湿透，贴在身上，冷得像一层死皮。
膝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混着雨水和泥垢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只有手心里的那枚钥匙，烫得吓人。
那上面干涸的血迹已经发黑，纹理粗糙，像是一道愈合不好的伤疤。
范三用拇指反复摩挲着那个“7”字刻痕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让他想起昨晚货车底盘下，姜远那双锃亮的皮鞋。
还有那句轻飘飘的“搜”。
现在，他就在姜远的腹地。
那张从老赵那里偷来的工牌，此刻正挂在机房的门禁卡槽上。
红光一闪，绿灯亮起。
门开了。
范三像一只老鼠，钻进了这座由数据构成的堡垒。
他的目标是第三排机柜后的主服务器终端。
那里存储着姜远名下所有车辆的行车记录仪原始数据。
只要下载下来，就能证明昨晚的车祸不是意外，而是酒驾逃逸。
五百块押金。
尊严。
还有……活下去的机会。
范三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。
没有鼠标，全靠盲打。
这是他在城中村熬夜抢单练出来的速度。
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流淌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汗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，滴在键盘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。
突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很有节奏。
不是保安那种拖沓的步子，而是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。
笃、笃、笃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范三的神经上。
范三猛地按下回车键。
下载失败。
权限不足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：【检测到非法入侵，正在锁定IP】。
该死。
姜远早就设置了防火墙。
范三的心跳瞬间飙升至一百八。
他必须立刻离开。
就在他准备拔掉数据线时，机房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。
林悦。
姜远的秘书。
她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。
脸上没有惊慌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她看着缩在机柜阴影里的范三，轻轻关上了门。
“咔哒。”
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机房里格外清晰。
范三握紧了手里的钥匙。
金属的边缘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林悦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，“按照我的计算，你应该在三分钟前就已经消失在通风管道里。”
范三没说话。
他只是死死盯着林悦。
眼神里藏着野兽般的警惕。
林悦叹了口气，走到控制台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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