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像鞭子，抽在头盔面罩上，发出细碎而密集的爆裂声。
范三把电动车拧到最大档位，电机发出一声濒临过载的嘶吼。
车轮碾过积水，泥水溅起半人高，糊住了后方的视线。
他不敢回头。
但他知道，那两辆黑色轿车没有放弃。
它们像两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，在迷宫般的老城区巷弄里紧咬不放。
车灯的光束穿透雨幕，刺得他眼睛生疼。
“叮铃铃——”
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不是平台催单的声音，是房东老李的专属铃声。
范三咬着牙，单手控车，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冷光照亮他满是泥污的脸。
【房东：小子，别以为躲出去就没事。今晚十二点前交不上押金，我就换锁。你那些破行李，我全扔垃圾站。】
最后一条语音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和轻蔑。
五百块。
那是他的命。
也是他被赶出城中村、流落街头的判决书。
范三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秒。
他想骂人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把手机塞回怀里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。
钥匙还在。
就在他的左手手套口袋里。
隔着橡胶，他能感觉到那枚金属的冰冷和粗糙。
干涸的血迹已经发黑，嵌在齿纹里，像是一道丑陋的疤痕。
第六章，它被警察装进了证物袋。
但此刻，它不在那里。
它在范三手里。
因为他在抛起钥匙的瞬间，趁乱摸走了证物袋旁的一枚备用样本——那是他在警校实习时学到的野路子，虽然违法，但能救命。
或者说，能保命。
如果钥匙留在警局，姜远只要打个电话，明天它就会变成“伪造证据”，而他范三就会因为“盗窃警方证物”进去踩缝纫机。
正规渠道？
笑话。
姜远的律师团能在天亮前把江城司法系统的门敲烂。
范三必须自己赢。
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方式。
前方路口出现了一道黑影。
一辆改装过的五菱宏光，横在巷口。
车身贴满了黑色的膜，像是某种节肢动物的甲壳。
车头加装了防撞梁，保险杠上挂着生锈的铁链。
两个混混坐在驾驶室里，嘴里叼着烟，眼神戏谑地看着冲过来的电动车。
他们没开车门。
只是按响了喇叭。
轰——！
引擎轰鸣，面包车猛地向前一窜。
轮胎摩擦地面，冒出青烟。
这是要撞死他。
范三瞳孔骤缩。
他没有刹车。
刹车就是死。
他在千钧一发之际，猛打方向。
电动车像一片落叶，斜插进左侧的一条更窄的死胡同。
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家电和建筑垃圾。
空间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。
面包车的司机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疯。
惯性让车辆失控，车头狠狠撞在一堵砖墙上。
砰！
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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