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像是要把江城淹没。
范三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，混着泥水，流进眼睛里，涩得生疼。
他不敢停。
怀里的文件袋已经被雨水浸透，里面的两把钥匙硌着他的肋骨，像两块烧红的炭。
一把是他在路边捡到的，带着干涸发黑的血迹；另一把是姜远扔给他的，崭新、锋利，指向明天中午十二点的某个地址。
但他没时间管那把新钥匙了。
他现在只想活命。
或者，至少让真相大白。
前方就是江城市公安局分局的大门。
两百米。
只要跑过这最后的两百米，把那枚带血的钥匙交给值班民警，他就有了护身符。
五百块的投诉押金？去他的吧。
现在他要换的是自由，是尊严，是那条被踩在泥里的命。
“站住！”
一声暴喝穿透雨幕。
范三浑身一僵，脚步猛地刹住，鞋底在湿滑的沥青路面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两道刺眼的远光灯瞬间将他笼罩。
两辆黑色的迈巴赫，像两头沉默的野兽，死死堵住了去路。
车门打开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跳了下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雨伞，而是包裹在黑色绝缘胶布里的钢管。
金属碰撞的闷响，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小子，”为首的那个黑衣人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东西留下，人可以走。”
范三攥紧了口袋里的钥匙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不认识你们。”
他喘着粗气，反问句脱口而出，“你们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想干什么。”
另一个黑衣人冷笑一声，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半米高，“姜总说了，有些东西，不属于你这种蝼蚁。”
蝼蚁。
这个词像针一样扎进范三的耳朵。
他想起了白天在云顶天宫门口，姜远那双冷漠的眼睛，和那句轻飘飘的“滚”。
原来，蝼蚁也是会咬人的。
只是代价太大。
“让开。”
范三后退半步，背靠着冰冷的路灯杆。
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，每一次搏动都撞击着胸腔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外卖平台的催促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：【您有新的超时订单，请及时处理……】
范三看了一眼屏幕，直接按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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