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，而是江城梅雨季特有的、黏稠得让人窒息的冷雨。
范三蹲在“云顶天宫”地下车库的阴影里，头盔上的水珠顺着面罩边缘滴落，砸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啪嗒”声。
他手里攥着那枚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湿透的手套，直刺掌心。
钥匙齿上干涸发黑的血迹，像是一朵枯萎的花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铁锈味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在路边捡到它时，以为这只是某个倒霉蛋丢落的普通车钥匙。
但现在，他知道这不是。
这是姜远书房鱼缸里被销毁的车牌碎片所对应的——另一把锁。
范三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四点十五分。
姜远去开早会了。老赵在门口打着哈欠抽烟，林悦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。
整个“云顶天宫”，就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只有排气扇发出的低频嗡嗡声，证明它还活着。
范三深吸了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剧烈收缩。
他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偷东西，也不是为了报复。
他是为了那五百块押金。
房东今晚就要涨租，如果拿不到这笔钱，他将被赶出城中村，回到那个连老鼠都嫌弃的地下室。
但更重要的是，他想知道这把钥匙能打开什么。
或者说，他想看看，姜远到底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。
范三站起身，拍了拍雨衣上的灰尘。
他走向那辆停在专属车位上的黑色奔驰S级。
车身漆黑如墨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像是一具巨大的棺材。
范三绕到副驾驶一侧。
车门没锁。
姜远这种傲慢的人，从来不屑于防备蝼蚁。
他拉开车门，一股浓郁的皮革混合着淡淡古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股味道让范三感到一阵反胃。
那是金钱的味道，也是权力的味道。
他迅速闪身坐进副驾驶，然后立刻关上车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雨声，车厢内安静得可怕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气流声。
范三没有动。
他屏住呼吸，耳朵紧贴着车窗玻璃，聆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没有脚步声。
只有雨点敲击车顶的声音，密集得像是在催促。
范三开始搜索。
他没有翻找手套箱，也没有看仪表盘。
那些地方太显眼，姜远不会在那里留重要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落在了脚垫下方。
那里是视线死角，也是大多数人容易忽略的地方。
范三趴下身，半个身子探出座椅，手指伸向地毯深处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些粗糙的颗粒。
是沙砾？
还是……
范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脚垫的边缘。
在座椅滑轨与地毯的缝隙中，他摸到了一个硬物。
形状细长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凉意。
他将其抠了出来。
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冷光，范三看清了手中的物件。
又是一把钥匙。
但这把钥匙不同。
它的柄部雕刻着一只鹰头，纯银材质，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。
与姜远袖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。
范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不仅是备用钥匙。
这是姜远身份的象征。
如果这把钥匙出现在警方手中，或者出现在媒体面前，姜远那完美无缺的社会形象就会瞬间崩塌。
酒驾逃逸？
伪造现场？
还是更严重的罪行？
范三的心脏狂跳，几乎要撞破胸膛。
他紧紧握住这把鹰头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就在这时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像是某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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