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通风管道的缝隙渗进来，滴在范三的后颈上。
冷。
像一条冰冷的蛇，顺着脊椎骨一路爬进胃里。
范三趴在“云顶天宫”28楼外侧的装饰性通风百叶窗后，浑身湿透。
他身上那件廉价的外卖雨衣早就失去了防水功能，雨水混着汗水，把衣服紧紧贴在身上，沉重得像灌了铅。
他不敢动。
哪怕是最轻微的呼吸，都可能触发这栋豪宅引以为傲的智能安防系统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红外感应器的红光扫过他的脸颊。
那是死亡的倒计时。
他屏住呼吸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，声音大得让他害怕被里面的人听见。
透过百叶窗狭窄的缝隙，书房内的景象清晰可见。
暖黄色的灯光，真皮沙发，还有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。
姜远就坐在桌前。
他没有开大灯，只留了一盏台灯。
昏黄的光晕打在他脸上，将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分割成明暗两半。
范三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沿的金属边缘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白天摔倒时沾上的泥垢和血迹——那是钥匙上的血，干涸发黑，嵌在指纹里，怎么洗也洗不掉。
那股腥甜味，似乎已经渗进了他的皮肤，挥之不去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或者，等一个死局。
书房里的动静很轻。
纸张翻动的声音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。
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，那么优雅。
就像昨晚那场车祸从未发生过。
就像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，从未存在过。
但范三知道，不对劲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通常这种时候，秘书林悦应该在一旁倒咖啡，或者低声汇报明天的上市流程。
可现在，书房里只有姜远一个人。
林悦不在。
范三的视线微微移动，落在书桌的一角。
那里放着一部黑色的手机。
屏幕是黑的，但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在闪烁。
那是通话记录未挂断的标志？还是录音键被按下的标志？
范三的喉咙发紧。
他想起了林悦离开前的那个眼神。
那不是同情，也不是恐惧。
而是一种……解脱。
仿佛她终于甩掉了一个烫手的山芋。
“处理干净。”
姜远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不是对着电话，而是对着空气。
或者说，是对着某种看不见的指令。
范三猛地缩回头，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水泥管道壁上。
疼。
但他顾不上。
他必须看清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如果姜远在打电话，那通话对象是谁？
如果是灭口的同伙，那他现在就在窗外。
范三颤抖着手，从怀里掏出那枚钥匙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这是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催命符。
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，重新看向书房。
姜远站了起来。
他走到书桌旁，拿起那部黑色手机，看了一眼屏幕。
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让范三瞳孔骤缩的事。
姜远没有打电话。
他打开了手机的一个应用程序。
那是一个实时监控界面。
画面中，正是范三此刻藏身的通风管道外壁。
虽然角度刁钻，只能看到范三的一只眼睛和半张脸，但那足够了。
姜远看着屏幕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惊讶，只有戏谑。
仿佛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老鼠最后的挣扎。
“出来吧。”
姜远轻声说道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空旷的书房里，却清晰地传到了范三的耳朵里。
范三僵住了。
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。
这栋豪宅的安保系统是江城顶级的，连一只苍蝇飞进去都要经过层层扫描。
他是怎么躲进来的？
又是如何被发现的？
难道老赵……
不，不可能。
老赵只是个收钱办事的保安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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