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阳光被厚重的云层过滤,只剩下惨白的光晕,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切割在萧曼公寓的木地板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干燥灰尘的味道。
萧曼坐在书桌前,面前堆着几箱从医院档案室带回来的旧物。
她是来清理记忆的。
或者说,是来验证一个传闻。
有人说,霍廷之在那段婚姻的最后阶段,冷漠得像个局外人。
有人说,他甚至在签署离婚协议时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萧曼需要确认这一点。
只有确认他的冷漠是真实的、彻底的,她才能原谅自己曾经的软弱,以及那些深夜里无休止的自我怀疑。
她的手指在一叠泛黄的文件夹中翻找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金属物体。
那是一支黑色的录音笔。
型号很老,外壳已经磨损,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塑料底色。
这是当年离婚那天,她鬼使神差放在桌上的。
她记得很清楚,那天霍廷之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像是要去出席一场重要的并购案,而不是结束一段十年的婚姻。
他坐在那里,签字,盖章,动作流畅而机械。
全程没有一句话。
直到他拿起录音笔,按下停止键,然后随手扔进抽屉。
萧曼捡起它,按下了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。
接着,是霍廷之的声音。
平静,疏离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萧护士长,麻烦你核对一下财产分割清单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
“签字吧。”
“好。”
短短三句对话。
像是在处理一份普通的体检报告,或者一台故障的呼吸机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。
这就是传闻中的真相吗?
萧曼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金属外壳硌得掌心生疼。
她正准备关掉录音笔,将其归类为“垃圾”,就像对待那只发黄的耳塞配件一样。
门铃响了。
清脆,急促,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侵略性。
萧曼的动作顿住了。
这个时间,除了快递,很少有人会来打扰她。
她放下录音笔,走到玄关。
透过猫眼,她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霍廷之。
他站在门外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深灰色的西装下摆滴落,在楼道昏暗的地灯下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,水珠顺着鼻尖滑落。
最显眼的是那条领带。
原本剪裁得体、象征着他完美形象的深蓝色丝绸领带,此刻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,领结松散,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狼狈的挣扎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
里面装着的,正是今天上午在医院遗落的病历副本。
萧曼没有开门。
她隔着门板,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霍廷之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站在那里,似乎在犹豫,又似乎在等待。
过了许久,他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门。
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萧曼。”
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,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……路过。”
他说得很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“你的病历落下了。”
萧曼靠在门上,闭上眼睛。
路过?
市中心中心医院到她的公寓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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