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,阳光西斜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萧曼坐在办公桌前,翻开值班日志。
翻到夹着那张纸条的那一页。
页脚处,有一张泛黄的体检预约单。
日期正是他们离婚的那天。
2019年5月15日。
那天,霍廷之也在这里做过一次体检。
当时,他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。
萧曼记得,他在那张预约单的背面,写了一句话。
“如果时间可以倒流,我会选择放弃一切,只为留住你。”
字迹已经模糊不清,墨水晕染开来,像是一滴干涸的眼泪。
萧曼盯着那行字,久久没有移开视线。
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,车流如织。
没有人知道,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,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被重新揭开。
也没有人知道,萧曼的心跳,在这一刻,乱了节奏。
她伸出手,想要触碰那张旧单据。
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。
颤抖着,无法落下。
就像那只漏气的袖带,虽然脱落,却依然缠绕在心头。
挥之不去。
萧曼收回手,紧紧握成拳头。
指甲嵌入掌心,带来轻微的刺痛感。
这疼痛让她清醒。
提醒她,现实并非回忆那般美好。
霍廷之已经不是当年的霍廷之。
她也不是当年的萧曼。
他们都变了。
变得陌生,变得不可辨认。
但那份情感,却像幽灵一样,始终徘徊在他们之间。
萧曼深吸一口气,将日志合上。
锁进抽屉。
钥匙转动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仿佛给这段往事加了一把锁。
但她知道,这把锁,并不牢固。
只要轻轻一碰,就会打开。
正如霍廷之那句未说完的话。
正如林悦眼中的不安。
正如她自己,那颗无法平静的心。
夜幕降临,医院的灯光亮起。
萧曼脱下白大褂,换上便服。
走出医院大门时,夜风微凉。
她抬头看向天空,星星稀疏。
远处,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。
车窗摇下,露出霍廷之半边脸庞。
他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有愧疚,有渴望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脆弱。
萧曼没有停留。
径直走过他的车旁。
脚步坚定,没有回头。
但在经过的那一刻,她感觉到,霍廷之的目光,一直追随着她。
直到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萧曼停下脚步,从包里拿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,显示一条未读短信。
来自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四个字:
“谢谢你。”
萧曼看着那四个字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这不是感谢。
这是求救。
也是邀请。
她拇指悬在删除键上,迟迟没有按下。
最终,她将手机放回口袋。
没有回复。
也没有删除。
任由那条短信,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。
像一个秘密,等待着被揭晓。
或者,被埋葬。
回到公寓时,雨已经下了起来。
起初是淅淅沥沥的雨点,敲打在玻璃窗上。
随后变成了倾盆大雨。
雷声滚滚,像是有人在头顶炸开了一门大炮。
萧曼站在玄关,手里攥着那串钥匙。
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蔓延。
她没有开灯。
黑暗吞噬了客厅,只剩下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照亮家具模糊的轮廓。
她脱下外套,挂在衣架上。
动作机械而僵硬。
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。
今晚,她要整理那个纸箱。
那个从医院带回来的纸箱。
里面装着她在体检中心清理出的杂物。
其中有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袋子里,是一只黑色的橡胶袖带。
那是霍廷之的。
准确地说,是曾经属于霍廷之的那只袖带。
它松垮地挂在手腕上过。
被萧曼重新缠绕,勒紧过。
因为手抖而滑动过。
在拉扯中发出过刺耳的摩擦声。
彻底脱落,滚落到地面过。
最后被萧曼捡起,静静躺在柜台上。
象征着某种僵局的终结。
但现在,它还在。
萧曼走到餐桌前,放下雨伞。
雨水顺着伞尖滴落,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水渍。
她拉开抽屉,拿出了那个密封袋。
透过塑料薄膜,可以看到袖带表面那些细微的磨损痕迹。
那是岁月留下的指纹。
也是他们婚姻破裂的证明。
萧曼的手指抚过密封袋的表面。
触感粗糙。
就像那天下午,霍廷之皮肤上渗出的冷汗。
她想起他在诊室里那副狼狈的模样。
领带歪斜,额角有汗,眼神游离。
他想在新女友面前维持完美男友的形象。
却因过度紧张导致生理失控。
那种慌乱和不专业,直接干扰了萧曼作为护士长的职业尊严。
也撕开了她试图封闭的过去。
萧曼闭上眼。
脑海中浮现出霍廷之那张脸。
年轻时的霍廷之,总是意气风发。
他会笑着对她说:“曼曼,等我攒够了钱,我们就去北欧看极光。”
那时的他,还没有学会伪装。
还没有学会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萧曼睁开眼。
目光落在密封袋上的标签处。
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白色标签。
上面写着:霍廷之。
字迹是她写的。
工整,冷静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就像她对他现在的态度。
萧曼拿起剪刀。
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她剪断了密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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