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，体检中心的打印机开始发出有节奏的吞吐声。
那是热敏纸被加热后特有的焦糊味，混合着走廊里陈年的消毒水气息，钻进萧曼的鼻腔。
她站在护士站的玻璃挡板后，目光落在刚刚吐出的第一张报告单上。
纸张还带着余温，边缘微微卷曲。
上面赫然印着“霍廷之”三个字。
字体清晰，黑得刺眼。
而在姓名栏旁边，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。
林悦。
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很甜，头轻轻靠在霍廷之的肩膀上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要融为一体。
萧曼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。
指尖冰凉，像触碰到了一块未解冻的冰。
她没有移开视线，而是平静地按下打印键。
第二张，第三张。
数据流淌在屏幕上，心率112次/分，收缩压160mmHg。
这是典型的焦虑性高血压伴随窦性心动过速。
临床诊断一栏，医生只写了几个字：建议心内科复诊。
但在申请单的备注栏里，却多出了一行手写的字迹。
字迹潦草，力透纸背，像是急于掩盖什么。
“药方已开，请遵医嘱。”
落款是刚才那个匆忙离开的实习医生。
萧曼眯起眼睛，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那不是标准的医疗术语。
更像是一种私人的交代，或者……某种情感的转移。
她想起昨晚电话里霍廷之急促的呼吸声。
想起他说：“曼曼，救救我。”
那时候，他是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。
还是仅仅因为，她是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人？
“护士长？”
同事小赵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小赵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神色有些犹豫。
“霍先生的复查申请单，需要您签字确认转诊流程吗？”
萧曼抬起头，眼神淡漠。
“不需要。”
“他的病历档案还在上一任主治医生那里，这里只是体检中心，不负责后续治疗。”
她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小赵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一向严谨的萧曼会拒绝这么简单的流程。
“可是……系统显示他是您的……”
小赵的话没说完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及时咽了回去。
萧曼拿起笔，在签名栏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笔尖划过纸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每一个笔画都工整、克制，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，被封存在冰冷的墨迹之下。
她合上文件夹，递还给小赵。
“去办吧。”
小赵接过文件夹，转身离开。
脚步有些慌乱，似乎想尽快逃离这个充满压抑气氛的地方。
萧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。
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霍廷之的出现，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。
涟漪正在扩散，而她必须确保自己不被卷入漩涡中心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。
林悦回来了。
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盒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。
“萧护士长，真不好意思，刚才走得急，忘了一些东西。”
林悦走到护士站前，将保温盒轻轻放在台面上。
盒子上贴着一张便签，画着一颗爱心。
里面装的是燕窝，还是安神汤？
萧曼不需要猜也知道。
这是新女友的标准配置。
温柔，体贴，充满仪式感。
与过去那段婚姻中，霍廷之逐渐消失的耐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谢谢你的关心。”
萧曼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礼貌，却疏离得让人无法靠近。
林悦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她似乎没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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