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半，体检中心内科诊室的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。
打印机吐出的最后一张报告单还带着余温，上面赫然印着“霍廷之”三个字。
旁边站着的年轻女人叫林悦，是霍廷之的新女友。
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日程表，指尖在玻璃面上轻快地滑动，完全没有意识到诊室门内即将发生什么。
萧曼坐在办公桌后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听诊器的金属头。
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，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刚才那张匿名照片像一根刺，扎在她视网膜上久久不散。
公文包底层的诊断书……究竟是什么？
“萧护士长。”
霍廷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他站在桌前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但领带歪斜到了锁骨下方。
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，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
他的眼神游离，不敢直视萧曼的眼睛，而是盯着桌面上那叠泛黄的病历纸页。
“我想……再确认一下数据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声音有些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根鱼刺。
萧曼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拿起桌上的血压计，橡胶管连接处有些老化，发出轻微的嘶嘶声。
那是漏气的声音。
就像他们之间那段早已千疮百孔的关系，明明已经修补过无数次，却总是在关键时刻失压。
“坐。”
萧曼简短地吐出两个字。
语气平静，不带多余修饰，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、陌生的患者。
霍廷之愣了一下，随即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有些僵硬，椅脚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周围几个等待叫号的病人转过头来，目光中带着探究和好奇。
霍廷之的脸色白了一瞬，随即强行挤出一丝苦笑。
“还是这么严格。”
他试图用幽默化解尴尬，但嘴角的弧度显得笨拙而牵强。
萧曼没有接话。
她走到他身边，伸手去拉那只黑色的橡胶袖带。
袖带松垮地挂在他的手腕上，因为之前的慌乱，缠绕的方式完全错误。
这一章，它不再是第一章那种随意的松垮，也不是第二章被重新勒紧的紧绷。
此刻，它是混乱的源头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萧曼命令道。
霍廷之抬起左手，手臂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那道旧疤已经被衬衫袖子遮住，但他颤抖的手指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慌。
萧曼抓住袖带的魔术贴，开始重新缠绕。
她的动作熟练而机械，每一次拉扯都精准有力。
橡胶材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，在这间狭小的诊室里被无限放大。
*滋啦——*
这声音并不悦耳，反而带着一种粗糙的颗粒感，刮擦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霍廷之的身体紧绷起来。
他能感觉到萧曼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，触碰到他手臂内侧的皮肤。
那里曾经受过伤，如今却只剩下敏感的神经末梢。
“别动。”
萧曼低声说道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几乎听不见，但霍廷之还是僵住了。
就在这时，诊室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林悦推开了门。
她原本只是想去洗手间补个妆，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。
透过半开的门缝，她看到了这一幕。
那个被称为“萧护士长”的女人，正俯身在这个男人面前。
两人的距离近得危险。
萧曼的手按在霍廷之的手臂上，用力按压着充气球囊。
霍廷之低着头，侧脸苍白，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